周瑾低声问。
秦放一愣,想了一下才回忆起来,恍然道:“你是说……平安侯那位郡主?我记得。怎么了?”
“其实自那日之后,那位郡主已经先后找了属下好几次,明里暗里在打听属下的身份……这位郡主算是这些年属下能接触到的有品阶的权贵中位份最高的一位,所以属下也在尽力周旋,现在已经初步可以互相传讯。”
“而我若记得不错,再有月余,便是当今大燕皇后的生辰。届时,满朝贵女,都会入皇宫为皇后庆生。这位郡主作为今年新封郡主,圣眷正隆,恐怕十有八九也是要入皇宫为皇后庆生的……若能得这位郡主的帮助,公子若只是想入皇城,还是有一定机会的。”
周瑾斟酌用词道。
这让秦放眼睛顿时一亮……
……只要能合法的进入皇宫,就等同已经规避掉了阵列的第一道筛查。
之后,他在皇宫之中,只要不表现出超乎常理的东西,几乎不会再被阵列特别关注。
……那也许,就有机会靠近观星台,仔细看看到底有没有玄黄之气了。
而且最妙的是……若在观星台没有收获……那么第二选项大皇子也在!
……当今皇后虽然不是他生母,确是他名义上的嫡母。
皇后生日,大皇子必然会去。
若实在在观星台没有收获……也许,能随机应变的看能否从大皇子手上入手,查到一些什么?
……他那有些超出常理的晋升速度,让秦放也有些好奇,到底是天赋使然,还是真的别有其他什么原因?
“仔细说说。”
想到这里,秦放眸光微闪的道。
“公子,这位郡主,恐怕不是个好相与的……她接触属下,显然也有目的……”
周瑾低声说了起来。
秦放听的眸光闪动。
一直到周瑾说完,秦放沉思了一下之后道:“如此……那就约那位郡主出来见一面吧。”
“是。”
周瑾连忙领命。
秦放点头。
……
一日之后。
内城,长安侯府。
后院深处,一座小巧精致的绣楼掩映在梧桐树影间。
窗棂上糊着淡青色的纱,檐角悬着一串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
灯光昏暗,洛玉瑶坐在桌案前,面前铺着一张宣纸,笔尖悬在纸上,正在临摹着什么。
案桌上的檀香袅袅。
洛玉瑶今日穿着一件家常衣裳,头发松松挽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懒散,但握笔的手指却微微用力,神情专注。
一个丫鬟从门外小步走进来,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姐,柳氏那边有动静了。”
洛玉瑶没有回头,笔尖落在纸上,不紧不慢地写了一个字。
“说。”
丫鬟低声道:“柳氏今日派人去了城西的云来茶庄,订了后日午后的雅间,说是要见一个人……但具体见谁,奴婢还没查清楚。”
洛玉瑶的笔停了一下,片刻后又继续写,随口道:“她女儿还没醒吧?这就迫不及待了?……”
丫鬟低声道:“嗯,听那边打杂的说,御医都来了好几波了,但一直都没醒……不过性命暂时无碍。”
她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道:“继续盯着吧……她不醒,这诺大的侯府,都感觉少了几分生气。”
她声音平静,但语调微跳,显然说的是反话。
“是,奴婢一直让人盯着的……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奴婢应了一声,然后又低声问:“柳夫人那边呢?继续盯着么?”
“撤回来吧。”
洛玉瑶声音平淡,一边写字,一边冷淡道:“还没到动她的时候。”
“是。”
奴婢再度低声应了一声。
洛玉瑶写了几个字,放下笔,仔细端详了片刻,忽而开口:“望月楼那个姓周的老头……查到了吗?”
丫鬟道:“查到了。那人姓周名瑾,是城东青溪山庄的庄主,名下有些田产,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常进城。那日出现在望月楼,据说是进城会友……但奴婢总觉得……他的身份不止于此,王管事近日来跟他在保持联系,但还未探听到更多的情报。”
洛玉瑶拿着纸张看了看,轻轻吹了吹墨迹,眼眸微动:“皇城果然是龙盘虎踞啊……这位周庄主,拥有超凡修为,当日面对洛玉婵可是真动了杀心的……面对侯府贵女,敢动杀心,就足以证明他身份不一般,现在又一直跟我们暗中保持联络,可见也是个别有用心的。”
“那……这,大小姐,那位是超凡境界的武者,背后水有多深更不知道,咱们贸然跟他们接触……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奴婢想了一下之后低声问。
“能出什么事儿?”
洛玉瑶放下纸张,摆在一边,提笔舔墨:“他既然跟我保持联系,显然就有用的着我的地方……都是相互利用罢了。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不至于要害我。至于利用……只要他真能成为我的助力,被他利用一下……又有何妨?”
奴婢呆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轻叹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奴婢走了进来,行礼道:“大小姐,王管事求见。”
正准备在新纸张上写字的洛玉瑶手顿时一顿。
“让他进来。”
“是。”
奴婢出去了,洛玉瑶也站了起来,扭回头。
很快,一个中年管事打扮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小姐。”
“王叔,叫我清瑶就行。”
洛玉瑶走过去,将他搀扶起来。
对方一愣,而后咧嘴露出一个笑容:“清瑶。”
“嗯。”洛玉瑶露出笑容,然后才疑惑问:“可是有什么事?”
王叔笑容立刻收敛,低声道:“那位周庄主,刚才通过我们留下的渠道传来消息……他邀郡主,一日后,去他庄上一叙。并暗示……他能帮郡主。”
洛玉瑶眸光顿时微微一凝,若有所思起来,好半天,才呢喃道:“一直装疯卖傻,突然就明牌了?”
王叔神色有些担忧的低声道:“对方来路不明,郡主……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洛玉瑶回过神,沉思了好久,最终深吸口气:“去。”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洛玉瑶平静道:“他与我无冤无仇,没害我的理由。但此前一直装傻充愣,而今突然明牌,明显是有所变故……或有求于我。”
“我相信那天他对洛玉婵是真动了杀心的,而且洛玉婵现在的情况,恐怕也是他……或者他背后势力所为。这种能力,恐怕只有那些真正踏足超凡领域……甚至以上的强者才能做到!”
“他若真要对我不利,我毫无反抗能力。还不如去看看。”
洛玉瑶眼眸闪动:“这是危局,也是机会!……不容错过。”
洛玉瑶的果断,让王叔和婢女的眼底都流露出几分担心和心疼。
可最终,也只能轻叹了一声。
“我明白了……我这就回信,明日去赴约。”
王叔说完,躬身行礼,快速离开。
一日过后,一辆马车,从侯府门口驶离,直奔外城。
……
城东青溪山庄。
马车在青石路上缓缓停下。
洛玉瑶掀开车帘一角,入目是一片葱郁的竹林,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
一条小溪从竹林间蜿蜒穿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溪底铺着圆润的卵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山庄不大,白墙青瓦,掩映在竹影之间,门前没有匾额,只有两株老槐树,枝叶交错,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洛玉瑶下了马车,抬起头,竹林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忽而扭头朝她看来,却是一个不算陌生的俊美青年。
对方身边,站着一个老者。
“郡主莅临,寒舍蓬荜生辉……”
老者露出笑容,热情的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