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预言家日报》的编辑部大概还没来得及针对昨晚的事件写出报道,因为报纸上还是提前安排好的那些内容,维德一眼就看到了头版头条的硕大标题——
《霍格沃茨安全条例——是安全还是控制?魔法部究竟意欲何为?》
这个他们之前齐心协力促成的报道,此刻似乎已经没什么必要了,维德随意翻了翻,就将报纸给放下了。
马奇奥尼离开后不久,维德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靴子踩过地面,发出有些沉闷的哒哒声。
他转过头,看到浑身死气沉沉的迈克尔。
“帕德玛没事吧?”维德问。
“没事。”迈克尔闷声闷气地说:“庞弗雷夫人给她喝了镇静剂,说她需要好好睡一觉……佩蒂尔夫人抱着她哭了半天,她还反过来安慰她妈妈……”
维德又看了他一眼,问:“后悔了?”
迈克尔的肩膀慢慢垮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勉强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情也裂开了。
他看着湖面,嘴角扯了一下,自嘲地说:
“后悔得要命。”
“但是……”
他声音放缓,惆怅许久,才慢慢说:
“走过来的一路上,我重新回顾了一遍。我发现……如果重来一回,可能我们还是没办法走到最后……”
“我们两个的性格就是这样——谁也无法为了对方而彻底改变自己。她不会,我也……我也不会。”
“那就别这副表情。”维德语气认真地说,“好好珍惜你现在拥有的。”
迈克尔看着他,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
“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对感情这么慎重就好了……但是爱情的出现就像是洪水,当它铺天盖地席卷过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自己也完全控制不了……”
维德:“……”
没体会过。
他一直以为迈克尔就是见异思迁、见色起意呢!没想到还有这么深刻的感受?每个女朋友他都是真的爱?
“别说我了,”迈克尔搓了把脸,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甩开,“说说你吧——昨晚封印开始以后,我没有在湖边看到你。”
维德恍然明白过来——
他原本也是负责保护帕德玛安全的人员之一,但后来,他却擅自离开了。
维德并没有那种闭嘴不言、放任误会不断发酵的习惯,当即解释说:
“是这样的,当时我……”
迈克尔打断他的话,抬眼盯着他,说:“知道吗?你的头发根现在都还是湿的。”
维德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指间有种带着湿意的凉。
“还有你的长袍……皱巴巴的。”迈克尔继续道:“这不是被压出来的褶皱,而是被水浸泡过后没有拉直、随便烘干的那种皱痕。”
维德再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长袍。
从湖里爬出来的时候黑灯瞎火,他确实只随手弄干了衣服,没有去换一件新的,此刻长袍简直像是一张被人反复揉过的纸。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再联想到黑湖里浑浊的水,维德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起来。
“如果说这是因为淋了雨,”迈克尔又道,“可你的手指,现在还是被水泡了很久的样子。”
这一次,维德就没有去看了,他自己也摸得出来——
指肚微微肿胀,皮肤被绷紧了,还皱巴巴的,轻轻一按就会陷下去,过一会儿才能慢慢弹回来。
迈克尔深吸一口气,轻声做出结论:
“所以,你昨晚不在岸边,是因为你在水下……你在黑湖里,在直面阿凡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