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德弯了弯腰,慢吞吞地说:“看您养的鹅,夫人。”
他瞥了一眼栅栏里油光水滑的大鹅,那目光顿时让几只鹅都警惕起来,脖子都伸得又长又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陌生巫师。
“我很久没看到养得这么好的鹅了,想买上两三只回去。”
维德咂咂嘴,说:“一只烤着吃,一只烟熏。如果我口袋里的钱够买三只的话,那我还想炖个汤,味道应该也很不错……”
他还没有说完,栅栏里的鹅就炸锅了,纷纷拍打着翅膀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声——
“噶——噶——噶——”
鹅叫声急促地跟机关枪一样,其中一只猛地张开翅膀飞起来,扁扁的嘴像剪刀似的,朝维德的大腿啄去。
其它鹅有的发疯似的扑腾,脚掌离地,身体腾空,地上的灰尘和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起来,几乎像是下了一场雪。
有的则飞快地靠近女主人,浑身羽毛扑腾腾地抖动着。
还有一只像是吓呆了,它唰地一下把脑袋藏在食盆后面,屁股高高地翘起来,对着维德的方向,几根尾羽在风中颤抖着。
老女巫赛琳拿起喂鹅的木汤勺敲了敲栅栏,声音沙哑地说:
“安静点,孩子们!”
她看向维德,摇摇头说:“抱歉,年轻人,这些鹅都是我的孩子,一只也不卖。”
“好吧……”
维德遗憾地叹了口气,目光在几只鹅的身上流连了片刻,似乎还在暗暗掂量哪一只最为鲜嫩肥美。
那些鹅就纷纷盯着他,好像知道他是在垂涎他们身上的肉,一个个杀气腾腾地盯着他,目光极其凶恶。
要不是它们没办法从栅栏里跳出来,可能早就扑到维德身上,把他啄上百八十下了。
维德定睛看了看那排还不到一米高的栅栏,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就像是夕阳被映入那双瞳孔,折射出了一点淡淡的金光。
他惋惜地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
赛琳站在栅栏边,看着那个灰袍巫师的背影消失在小径的拐角处,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在脸庞前面飘来飘去,她伸手把凌乱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又敲了敲栅栏,语气柔和地说:
“好了,都乖乖吃饭,别又在晚上饿得大喊大叫,钟楼报时的钟都没有你们闹人。”
有几只鹅低下头来,扁嘴在食槽里拨来拨去,挑选着想吃的菜叶子。还有些则依然站着,伸长脖子,警觉地看着周围。
赛琳没再看它们,脚步拖沓地回到房间里。
莫普西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几只流浪狗把碗里的狗粮吃得干干净净,又凑到她的腿边,亲热地倚靠着,或者躺在地上玩耍。
她眯起眼睛笑了笑,拢着旧披肩艰难地站起身,正准备回屋里去,忽然发现巷口的阴影中,还蹲着一只小狗。
它的毛是白色的,上面散乱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黑色斑点,黑黑的鼻头圆润可爱,宽大的耳朵垂下来,尾巴在身后摇摆着。
那个小家伙蹲坐在远处,像是害怕这边的大狗,不敢靠近,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