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蚂蚁在墙缝里穿行,它们爬过粗糙的石头,穿过刚刚发芽的嫩草,头顶的触角不停地摆动着,像不知疲倦的探针。
几只飞虫掠过树梢,它们飞过那些低矮的屋顶,顺着烟囱飞进房屋,又从窗缝中钻出来,转眼又沿着门板之间的缝隙飞进了各家各户的地窖。
灰白色的树干上趴着同样颜色的蛾子,一阵风起,它们乘着风就飞起来了,宛如几片枯叶般飘忽地飞过枝头,落在一辆马车上,片刻后,又轻巧地飞起来,落在另一个人的斗篷下摆。
这些体型极其小巧的昆虫魔偶遍布了附近的每一条巷子,每一栋房屋,甚至是每一棵树,它们感受着空气中微弱的波动,倾听着周围所有的声音,嗅闻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样的味道。
消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群蜜蜂嗡嗡嗡地,在空中组合成了几个简单的字母。
小斑点狗在地上蹦蹦跳跳,一会儿捉飞蛾,一会儿想扑蜜蜂,虽然一个也抓不着,但它依然玩得很开心。
而维德则微微皱起眉头。
没有。
赛琳家附近,没有发现魔力非常强大的人类,当然也没有鬼鬼祟祟的妖精,唯一让昆虫魔偶们发出警告的人在猪头酒吧……那是阿不福思·邓布利多。
这些临时制造的魔偶虽然不是很聪明,也没多少能力,但是因为它们自身极其弱小,所以反而对魔力更加敏锐——就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总是能轻易探测到风的存在。
所以维德相信,它们不会漏掉任何东西,更不会看错任何人。
那个跟雷克合作的妖精阿曼达,她并不在这里。
或者说,那个魔力强大到足以把韦斯莱兄弟都变成鹅的巫师,此刻真的不在附近。
难道说,她已经离开了?
但洪水带来的风波还没有完全平息,城堡还在修缮……这么好的机会,那人却匆匆忙忙地来了又走,出现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给韦斯莱们一个教训……
为什么?
还是说……有什么比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更重要?
维德翻开友人帐,在邓布利多的那一页,纸张上的字迹还是上次维德写下的。
校长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翻开看过。
通讯豌豆也始终沉默,无论连接多少次,那一头都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什么都没有。
就像邓布利多留下的那个沙漏一样。
……
月亮升上树梢,细细的一个弯钩,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天上掐出了一道伤痕。
三把扫帚酒吧的门吱呀一声轻响,韦斯莱夫妇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找了整整一天,没有任何结果,此刻两人脸上完全没有表情,仿佛都变成了一张空壳,眼底青黑,嘴唇干裂,走出门时身体都在摇晃。
罗斯默塔夫人从酒吧里追出来,强硬地把两瓶黄油啤酒塞进他们手中,低声道:
“拿着!你们得喝点东西了……那几个坏小子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明天他们就从哪个地洞里冒出来了。我也会帮忙留意,有任何线索都会联系你们。”
亚瑟·韦斯莱低声道谢,而莫丽连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勉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