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舞很快结束,宾客们纷纷鼓掌,更多的人滑入舞池。
当看到一个年轻姑娘提着裙摆、鼓起勇气朝自己走来时,小天狼星连忙装作没看见,脚下一转就朝放在一旁的蛋糕走去。
主桌上的婚礼蛋糕整整叠了五层,每一层之间都夹着厚厚的奶油或者糖霜,最顶端是一对鹿的雕像,牡鹿和牝鹿相互依靠的模样让知情人都会心一笑。
绕过蛋糕,小天狼星看到一个瘦削的黑发年轻人坐在角落里,正在专心对付一块水果蛋糕,眉宇间还带着种不耐烦的神色。
小天狼星靠过去,笑嘻嘻地拍了下他的后背,问:“怎么不去跳舞?”
雷古勒斯抬头看了一眼,嫌弃地说:“太吵了!这种格兰芬多式的热闹,也就你能受得了。”
他用了复方汤剂,此时看上去是个满脸雀斑的普通年轻人,但那眼神还是熟悉得让小天狼星想笑。
换做以前,听到任何一个布莱克嫌弃自己的学院,他都会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跟对方吵起来,或者是针尖对麦芒地反唇相讥。
但此时,小天狼星知道弟弟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种氛围,于是全然没有在意,哈哈笑道:
“多好啊!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没有人全程盯着看你的礼仪够不够标准,以至于再好的美食都没人去欣赏。”
他顺手插了一块布丁,浓郁的香味在舌尖上弥漫开,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这是最好的一刻。”小天狼星喃喃道,“雷格,我活到现在,这就是最好的一刻。”
雷古勒斯戳着蛋糕上的巧克力,对哥哥偶尔会突然发作的多愁善感适应良好。
他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息显得空前平和。
忽然间,小天狼星若有所觉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人群边缘。
靠近老橡树的地方,一个黑发少年坐在圆桌边,他单手托着下巴,含笑望着在舞池中央旋转的人群。
察觉到小天狼星的目光,他转过头来,两人视线相接。
刹那间,就像是有人把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小天狼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所有那些被喜悦覆盖的记忆全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战争、死亡、阴尸、科索沃、教堂下方的密室……时间粒子!
他陡然清醒过来,笑容僵在脸上。
过了足足半分钟,小天狼星才撑着桌子站起来,仿佛梦游似的朝少年走去。
身后的雷古勒斯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扬声问:“怎么了,小天狼星?”
但是小天狼星没有听到,自然也没有回答,他走到少年面前,站定,轻声说:
“……维德?”
“我还以为你也沉浸在过去中,把我给忘了……幸好你还记得。”维德注视着他,平静地说:“我们该走了。”
雷古勒斯快步走过来,他看看维德,又看看小天狼星,脸上浮现出一丝警觉:“小天狼星,他是谁?你们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