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有些装傻的人,或是真傻的家伙,觉得他们可以随意冒犯我,而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你在生气?”维瑟问,“因为那些家养小精灵?”
维德没有否认,只是道:“尼克·勒梅已经去世了,没办法继续庇护自己的家养小精灵,他的名声可能反而会让他们吃更多苦头。”
“但是你说,当米洛他们被魔法部官员和买家囚禁、殴打的时候,会不会告诉对方——他们的新主人其实是我?”
维瑟想了想,道:“应该会吧……身处绝境的时候,任何一丝希望都要抓住。”
“可是没有任何人主动把他们送回来,向我道歉,或者以此来跟我交好。”维德看着自己的魔偶,轻声问,“这难道不是我的失败吗?”
维瑟:“……我知道了,但你最好收着点,出门的时候别带上这副表情——邓布利多跟你一起呢!”
维德眨眨眼睛,忽然露出了一个纯良而无害的笑容。
……
快要天亮的时候,挂在门口的铃铛忽然叮叮当当地响了两声。
“主人,邓布利多到了。”
“嗯。”
维德挥挥手,让魔偶们各归其位,拿起魔杖和备用魔杖,手臂一抬,斗篷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他的身上。
他掀开门帘走出去,身后的衣柜空间咔嚓咔嚓一阵折叠,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手提箱,落在地上的时候还摇晃了两下。
在维德前方,邓布利多就站在窗边,银白色的胡须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身上丝毫没有年迈而产生的虚弱迟缓,身形也完全没有佝偻,高大的背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带着危险的压迫感。
“教授?”维德道。
邓布利多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问:“都准备好了吗?”
维德:“是。”
邓布利多:“整晚没睡?”
“我大概还不能像你一样冷静。”维德说,“我很兴奋,也担心自己做不好,让你失望。”
“我不会因为战事失利就对你失望,维德,永远不会。”
邓布利多说:“我只会对自己感到失望,因为我没能让所有孩子远离战争。”
维德却道:“战火从来都不会对孩子网开一面。相反,当战争来临时,最可怜的就是无能为力的孩子了。”
他看着校长,笑了笑,说:“所以……我们走吧。”
邓布利多也不由得笑了笑。
他是在为维德,隐约也有几分为了哈利而感到抱歉;但是维德说的,却是更宏大、更广泛的局面。
维德提着箱子,抓住邓布利多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宿舍里响起凤凰清越的啼鸣。
火光一闪,两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隔壁宿舍,迈克尔陡然从睡梦中惊醒,他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拉开了长长的床帷,转身看向窗外。
他自然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
旁边的床上传来含含糊糊的声音,泰瑞把床帷掀开一角,看了眼迈克尔,打了个哈欠问:
“做噩梦了?”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迈克尔皱眉问道。
“什么?”泰瑞问,“我说梦话了?”
迈克尔:“……没有,睡你的吧。”
他下床走到窗边,朝外张望了一会儿,又回到书桌前面,拿起羽毛笔,翻开了友人帐。
原本睡眼朦胧的泰瑞瞬间清醒过来,大怒道:
“好啊,你居然这么早就起来复习!等着,我今天就能背完二十张笔记!”
……
维德和邓布利多出现在一座楼房的房顶上,周围视野开阔,建筑鳞次栉比。
这里原本是巫师最喜欢隐居的山林,有山有水,草木茂盛,环境也十分僻静,最近的村子都有几英里远。
莱斯特兰奇家族就世代隐居在这里。
但随着城市的扩张,这片区域早已经被麻瓜的建筑给包围了,维德还能看到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在黑夜中像是一只黑黢黢的眼睛。
幸运的是,在魔法的遮蔽下,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庄园并未被推土机推倒。
关于那片“杂草丛生、碎石遍布”的林地,麻瓜政府和房地产公司拟了几十套开发方案,最后都无疾而终了。
所以到如今,莱斯特兰奇家族依然保留了一片非常广阔的土地,只是他们也无法阻止周围冒出越来越多的钢筋水泥建筑。
维德拉起兜帽,随着邓布利多往前走,晨雾缭绕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他发现,这片区域安静得出奇。
路上没有一辆车在行驶,附近的楼房里也没有还亮着的灯,没有电视的吵闹,也没有酗酒的喧嚣。
所有人好像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哪怕是幻影移形的声音也没办法把他们吵醒。
走出去一百多米后,附近的建筑变得越来越稀少,脚下的杂草上带着露珠,不一会儿就打湿了裤腿。
在草丛和树影之间,一个又一个身影正在无声地汇聚,看上去跟维德两人目的地相同。
他们的步伐很轻,靴子踩在潮湿的泥土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忽然,邓布利多停住脚步,也伸手拦住了往前走的维德。
“就到这里吧。”他说,“再往前,就要触动他们的警戒魔法了。”
维德便停了下来。
他看到自己右边不远处有个巫师,正在半空中有条不紊地划出一个个圆形的轨迹,那动作缓慢得犹如催眠。
他的杖尖在空气里留下淡金色的弧线,又在成形后迅速隐入空气,不留下任何痕迹。
维德认出了他正在布置的咒语——反幻影移形咒,禁锢空间咒,扰乱咒。
有这些咒语,别说幻影移形,就连门钥匙都难以正常使用。
他们刚站定不久,博恩斯部长就大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