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嘴唇动了动,终是只能如此说道。继而,以易容诀变化身形容貌,向西赶去。
路过距离巨石阵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
他看见,一道包裹在红绫中的倩丽纤秀身影,背生一对赤红凤羽,站在屋檐下,眺望石丘之上,立在二佛爷身旁的“李唯一”。
她不知已经站在那里多久。
时间紧迫,李唯一脚步略微停顿,便从其面前快速离去。
为紫衣女报仇的承诺,自己做到了。
……
渡厄界境。
古仙断裂带连绵四万里,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峡谷。
丹道大行古地的入口,不再荒芜。
经百年修建,地面上,筑起一座座殿宇,阵塔高耸如峰,院墙笼罩方圆数里之地,犹如一座气派恢弘的宗门府院。
实际上,许多古教的建立,都是因为那里先有天法仙泉,或某种逆天资源,或秘境世界,才围绕入口修建屋舍和阵法,一步步演变出来。
如今这种府院中,汇聚了上千从瀛洲各地前来的强者,皆是十万年前丹道大行参与者的后代或传人。
已有宗门雏形。
月光下,密密麻麻的阴影,出现在古仙断裂带,如黑色潮水般无声朝丹道大行古地入口延伸过去。
这些阴影,像万千人类奔跑时留下。
所过之处,峡谷两岸生机勃勃的密林和群山,草木枯萎,又瞬间化为飞灰。
地上只有影子,空气中没有声音,诡异至极。
渐渐的,黑色影子到达府院外,没有停留直接冲了过去。
“哗!”
包裹整座府院的阵法光罩,瞬即亮起,如能照亮附近州府的神灯,使无数黑色影子焚燃,发出哧哧湮灭声和响彻夜幕的亿万哭啸。
“洞墟鬼帝,久等多时了。”
一道女子的声音,从府院中心的一座阵塔中传出,在外面的峡谷中回荡。
地面上,更多的黑色影子被震灭。一时间,四周天地化为满是哭啸声的幽冥鬼域。
身着月白色居士服的祁芝婵,从二十七层高的阵塔内部走出,身上缭绕玄光,周遭的地面大地之气升腾。
上方虚空,云层化为旋转的漏斗。
星月光华自动凝成亿万根锁链,垂在天地间。
“曼荼罗殿宫不愧是修炼心道的,你祁芝婵的确有些道行。如何料到本帝会来这里?”
声音如风,混沌一片。
修为不够强的修者,根本听不清。
“哗!”
峡谷对岸,一片雄伟峰峦之间,一只白色鬼眼显现出来,束立虚空,散发扭曲时空的波动。
它下方,黑色阴影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草木枯萎的区域在快速向外扩散。
鬼雾厚重,蕴含亡者幽境的黑暗诡异之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所有河流都化为腐臭的尸河,所有埋在地底的尸骨都在破土往上爬。
府院内,响起惨叫声。
有来自瀛北的超然朝白色竖眼看了一眼,便抱头痛哭,在地上翻滚,魂灵意识遭受重创。立即有老者提醒,鬼帝白目盯不得。
祁芝婵看着对面虚空中的白色鬼眼:“以你的修为,百境生域还能让你心动和好奇的事物不多,丹道大行古地一定是其中之最。”
“之最?这你便错了。”
白色巨目声音平淡,没有多做解释,反而:“你祁芝婵出现在这里,且没有放本帝入丹道大行古地再伏击,可见,里面的确很有说法。本帝今夜,显然是来对了。”
声音又飘向另一方位:“孟先之,你不坐镇宗圣学海,常年待在这边,真不怕黑水骸府使学海亦变成黑水?”
学海帝念与渡厄观观主见被洞墟鬼帝发现,一儒一道对视一眼,随即,在白色巨目后方的数百里外显现出身形。
“不劳鬼帝上心,学海自有人族强者坐镇。”
学海帝念风度优雅,手掌轻轻抬起。顿时,七十二页《地书》的书影,出现在这片虚空中,文字化为海洋,大地之气更加磅礴的升腾。
“看来你们今天,是想用大地的力量来对付本帝。与地底的丹道大行古地有关?”白色巨目的声音似风暴般回荡。
渡厄观观主是首次与洞墟鬼帝近距离正面对上,已感受到其厉害,简直洞若观火,于是,问出萦绕在心中多年的一个疑惑:“敢问鬼帝可是师尊大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旁边的学海帝念都瞳孔一缩,朝他望去。
祁芝婵亦投去疑惑的眼神。
渡厄观观主讲出昔日大秘:“两万年前某一天的下午,贫道记得很清楚,那天阳光极盛,日照群山,山顶积雪金灿灿的一片,虞图却告诉了老夫一个直坠冰窟的大秘。”
“他说,师尊欲解决岁月墟南边的隐患,深入远古业城,染了可怕的业力归来,无法炼化。岁月宫时常能听见女鬼怪物在嘶吼,那是师尊将染上业力的魂灵和力量分离了出来,囚禁的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