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冕王朝魔皇陵走了一段距离,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带起一大片光点。
他脸色逐渐凝重,停了下来:“这里有蕴含时间力量的灵光,时间流速变得很混乱。”
九分龙和青慈暂时放下心中顾忌,眼神灼热了起来,快步向前。
“太好了,看来女皇灵界的入口,就在魔皇陵。”
“岁月女皇的念力,是吸收岁月月光修炼至大成,本身就蕴含时间力量。不过……她的灵光怎么会逸散出来了呢?”
“你们看,魔皇陵的两扇青铜墓门是打开的。”
……
渡厄观观主站在帝阵中心,满是皱纹的双目,注视地平线上如月般的白色竖眼:“虞图一贯心高气傲,野心勃勃,贫道本是不信他的。亦绝不相信,以师尊的修为,会奈何不了区区业力。”
“但渐渐的,师尊性情大变。时而易怒,因一两件小事,便诛杀朝中重臣。时而又伤春悲秋,善良单纯得无法理解,因折断花枝,担心树会疼痛而哭泣。”
“我和虞图再次密议。”
“虞图推断,这是师尊在剥离业力时,也将自己的恶念、杂念、负面情绪剥离了出去。所以,只剩善念的时候,伤春悲秋。待业力再次滋生,邪恶膨胀,又暴躁易怒。如此,周而复始。”
“又是百年过去,师尊虽修为绝世,业力却越来越深,分出去的魂灵和力量越来越多。”
“就像,无论太阳如何炽热,到黄昏时,暮色却越来越重。最终暮色超过阳光,黑暗也就降临。也意味着,剥离出去的邪恶力量,超过了她真身的力量。”
讲完一直积压在心中的秘密,渡厄观观主浑身轻松下来。
祁芝婵和学海帝念此刻才知,一代传奇岁月女皇身上竟有这样一段过往。以他们的心境,也不免毛骨悚然,目光望向白色竖眼。
左丘红婷女扮男装,折扇合于手中,立于阵塔下方府院的连廊内,眸中写满震惊。
她是在场,为数不多能从呼呼风声中听清四大强者对话的超然,亦能直视洞墟鬼帝的白目。
洞墟鬼帝的声音响起:“本帝听明白了!你与他人联合起来,杀了自己师尊,现在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修道者,果真虚伪可笑。可惜你猜错了,你描述中的怪物若真的存在,应该在逍遥京的地底。不是吗?”
渡厄观观主道:“鬼帝此话恰恰露了破绽。虞图瞎搞一通,在逍遥京大兴土木三百年,凡是参与了当年那一战的人,心中都有各种猜测。”
“我们不敢去逍遥京,是因为知晓,师尊的念力修为有多可怕。虞图都只敢镇压和深埋,谁敢前去触碰禁忌?”
“但鬼帝连师尊的玄婴都能吞掉,知晓师尊的灵界在逍遥京地底,为何不去取?以你的修为,你在怕什么?”
“答案显然只有一个,你就是师尊分离出去的蕴含业力的那部分魂灵。”
“如同,主魂和分身。”
“主魂无论再虚弱,只要她还在,对分身就有一定程度的压制。你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没有把握,所以不敢去。你们的命格,在天地法则那里是相同的,转修鬼道,也逃不脱魂灵印记。”
洞墟鬼帝静默片刻:“你居然是这么理解的。”
渡厄观观主道:“鬼帝一直隐藏自己的来历,就是不想让他人知晓,自己身上还有这个弱点。每个人的过去,都藏着其致命的弱点。”
“今夜本帝话多了一些,便到此为止。你这故事,把一切推到了虞图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是讲给祁至尊听的吧?”
“哗啦!”
上方夜空,变成暗蓝色。
无数蓝色花朵和冰晶般的花瓣,飘落了下来,填满众人视野。
寒气骤降,千里染霜。
从地底爬出的密密麻麻的骸骨,沾上花瓣,立即浑身蒙上一层蓝色光辉。
它们嘶吼咆哮,骨头变得玄铁般坚硬,速度狂增数十倍,一跃可跨过百丈之地,朝府院和帝阵奔跑而去。
“轰隆。”
半空中,一朵朵旋转的蓝色花朵,落在七十二页《地书》的光影上面,将学海帝念撑起的帝阵不断撕裂而开。
文字湮灭,阵光凝固,根本挡不住。
“是不是岁月女皇的魂灵转修鬼道,一战便知。”
祁芝婵站在塔中栏杆边,纤细玉臂探出,袍袖宽大,五指隔空虚抬向上。
“哧!”
黄褐色的大地之气,向上涌起,凝化为一座宏伟至极的坛城道影。
坛城道影栩栩如生,街道建筑无比细致,似某座宇外天城在这里的投影。城中,万佛诵经,金色梵文直升苍穹,与洞墟鬼帝凝出的一朵朵蓝色冰花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