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房子,若只剩一根房梁,便只能称它是一根木头,再非房屋本身。
“那一年,女皇踏入远古业城,欲将其平定,使国度南方彻底安宁,却在业城深处沾惹重业。”
“那业力,就好像可以无限诞生出来,不断吞噬她自身的魂灵和意识。就连法气、玄婴、灵光、灵神、念力星辰也沾染,无法炼化,只能剥离。”
“可是,剥离之后,又会诞生出来。源源不断,除之不尽。”
远古业城竟可怕到如此地步,简直骇人听闻。南宫白菜问道:“业源是否是那只龙首橐驼尸骸?”
女皇光影道:“是,或许也不是。”
此话让南宫白菜困惑无比。
女皇光影道:“那龙首橐驼尸骸来历非同小可,非寻常仙尸,是女皇从远古业城带出,想通过研究它体内的业力,化解自己体内的业力。”
“之所以镇压在灵界,是因为龙首橐驼极其强大,唯有仙的力量可以镇压。而仙的力量,不能溢出体外,出现到瀛洲。”
“女皇将龙首橐驼的魂灵不断剥离,封入驼铃。在灵界内,与龙首橐驼斗法,又镇压自己分离出去的业念……业念便是,你们看见的那个她。”
“直到百年后的一天,她刚刚做完第十七次业力剥离,精神状态处于极善极弱的时刻。在外,遭到自己两位弟子的袭击,遭到稷帝、雷祖、羽嘉的围攻。在内,遭到业念、业魂、龙首橐驼的反扑……一战而亡!”
女皇光影无悲无喜,平静却又沉重的说出最后四个字。
李唯一也曾困惑,宗圣、婆伽罗佛、释迦这些成仙的圣贤,明明有大担当,为何没有帮助人族扫平幽境,摆脱生存威胁。
此刻才知自己天真得厉害。
如果远古业城坠落的佛尸,真是三生佛。那么,龙首橐驼大概率与他有关,甚至可能就是他老人家的坐骑或朋友。
李唯一可太清楚,三生佛有多么可怕,凭借琉璃盏,在第十九层狱将帝女都映照在过去之中。
南宫白菜心中不禁生出恨意,眸中落泪:“女皇成仙欲担起责任,却落得凄惨下场。吞噬大椿的羽嘉却成仙得道,离开了瀛洲。洞墟鬼帝无敌于瀛南,稷帝和渡厄观主两万年逍遥。不有所为,被非议。有所为者,不得好报。杀人越货者,却风光无限,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女皇光影那双仿佛看透万古岁月的眼眸,注视泪流满面的南宫白菜,轻轻抬手,指尖拂过她脸颊,带起一阵温润的岁月流光。
“大道如洪炉,从不问善恶,只炼真金。你执着于对错,必被对错所困。女皇想做对的事,却铸成大错,这算对还是错?坚守本心,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即可。”
女皇光影眺望灵界出口:“当年岁月女皇施展岁月诅咒,近乎耗尽念力,咒杀了龙首橐驼体内的魂灵,整个灵界为之暗淡,我和业念亦陷入沉睡。再次醒来,已被镇压在地底,挣脱不出去。”
李唯一暗暗无语,这叫耗尽念力?
她所说的耗尽念力,仍比虞道真那位帝念强大许多倍。
同时,暗暗担忧起来。岁月女皇两万年前,念力达到仙境,外面那道业念灵体,若将带走的念力星辰全部点亮到极限,修为得何等可怕?
况且,她还能驾驭龙首橐驼尸骸。
南宫白菜道:“既然龙首橐驼的魂灵已被咒杀,那刚才我们看见的是?”
女皇光影瞥向李唯一悬立的方向:“是女皇当年封印在驼铃中的那部分驼魂,回归了它体内……天劫越来越强了,或许只有我消散,才会散去。”
在南宫白菜心中她就是岁月女皇,使劲摇头:“不,女皇,我可以带你离开逍遥京,回岁月古族,回椿城。”
“你怎如此痴啊?”
女皇光影很平静:“当年女皇肉身崩碎之际,献祭了自己灵界中的魂灵和寿命,才施展出岁月诅咒。能保留下我这道残魂,本身就是意外。就算现在不散,最多再过三五百年,也会消散。”
“你要记住,你与岁月女皇的联系源自光明泉眼。光明泉眼,位于女皇右手。而女皇右手的掌骨,是那名为阴冕王的逝灵带来。”
“你的存在,有被人布局的痕迹。岁月国还好吗?”
南宫白菜微微一怔:“岁月国?女皇,岁月国已覆灭两万年了。”
女皇光影似料到了一般,闭上双眸,明明只是虚淡的魂体,眼角却有泪光划过,声音充满伤感:“莫要再重蹈女皇的覆辙,我送你一程吧,照顾好岁月族……岁月古族……”
她魂体开始消散,化为魂雨,洒落在南宫白菜身上。
与此同时,椿树光影和树枝上的岁月光影,亦开始崩散,化为灵光雨雾,朝南宫白菜眉心汇聚。
李唯一受不了这种生离死别,总感觉是南宫白菜捅了岁月女皇最后一刀,于是高声道:“女皇不必自责,岁月国还在,岁月族还在,将来迟早有一天,我和南宫会继承女皇遗志踏平远古业城。”
魂体消散近半的女皇魂影,朝李唯一看了一眼。
椿枝挂月的灵神光雨,随之也洒落在他身上。
这也行?
李唯一只是单纯想安慰一道将逝之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