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湖碧波澄澈,平静如镜。
湖中无水草游鱼,唯有一朵硕大的青莲孤零零浮在水面,莲瓣半开,隐隐可见一圈圈金色阵法波纹荡开。
是仙阵的其中一处活阵眼。
黄龙真人的雕像,矗立在湖畔,站在它脚下,众人显得渺小如尘。
雕像负手而立,衣袂飘起,那股俯仰天地、超然物外的气度,隔着漫长岁月扑面而来。
李唯一扬起头,观察黄龙真人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的容貌,努力想找到师父的影子。可是,根本对不上,两人神貌相去甚远。
若师父不是黄龙真人,为何执掌着黄龙剑这样的至宝?
难道是黄龙观的雕像失真?
众人朝雕像行礼后,继续前行。
黄龙观的建筑,依山势层层叠叠铺展向上,若一幅水墨长卷。
白墙灰瓦,飞檐斗拱,在云雾中错落有致,极有道门建筑那种疏朗开阔气韵。
很快,李唯一和嫦玉剑便感受到仙阵的厉害,每一块石板,每一株古木,皆有阵纹波动。任何人想要在黄龙观乱来,都很难造成大的破坏。
一旦仙阵的力量落下,可以预想,哪怕以李唯一现在的修为,也瞬间就会被镇压,休想有反抗之力。
如此阵威,怎能不让人心生敬畏?
“在瀛南,帝阵都很罕见。这黄龙观不知何等底蕴,仙阵护观,真龙守山,至尊看到如此景象,怕也只能掉头就走。”嫦玉剑向李唯一传音。
李唯一回道:“不然为何是血海第一岛,阐部重地?这还只是我们看到的面子,里子恐怕更加了不得。”
走在前面的两位年岁超过万载的大前辈,聊起了空间裂痕和金骼天族,皆忧心忡忡。
愚道人面容清癯,三绺长须垂至胸前,每一步踏出,脚下青砖表面都有一圈极淡的涟漪状光纹一闪而逝,步步皆引发天地法气共鸣。
他道:“以前的空间裂痕出现,虽有地底罪族、流放者、凶灵逃出来,但很快就能修复,使之闭合。”
“亥屿西海出现的这道空间裂缝,不仅无法修复,而且一直在扩大。那里整片海域,现在都化为了危险区域,只能先严防死守。”
袁休止道:“亥屿西海离天树世界太近了。”
“不然,佛部为何选择在十佛城举办这届盂兰盆会?把大家拉到一起,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以免危害升级到一千一百年前那次的地步。”愚道人道。
袁休止眼神微变,显然想到了一千一百年前的那场血战。转瞬他恢复平静:“愚师兄,我们私下里不妨直言,你们黄龙观和阐部如何选择?”
愚道人双目闪烁火焰般的炽烈光华:“就贫道个人而言,自然想全力以赴,促成组建六部大军,开赴亥屿西海,不惜一切代价,一战把问题解决。”
“但阐部的情况,你是了解的。一千一百年前那一战后,便一直没有部首。”
“大事小事都是各大分部,自行解决。两大九领从来没有聚齐过,内部意见未必一致,谁都没办法一锤定音。”
“阐部内部尚且如此,六部意见就更难统一。”
“截部会与我们并肩作战?就怕到时候背后捅刀子。”
提到截部,愚道人沉哼一声,继续前行。
所谓“两大九领”,指的是阐部内部权力最大的十一人。
两大,指黄龙岛岛主和九天神楼楼主。
黄龙岛是阐部的武道圣地。
九天神楼,是阐部的念力修行圣地。范小芳所在的临天神楼,只是九天神楼的九楼之一。
九领,指的是九界阐部分部的九位领袖。
……
谈话间,灵虚殿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
殿宇面阔九间,广场宽阔。
檐角悬挂的铜铃,是一件上古法器,无风自鸣,让人魂灵为之一清,能镇守心神。
二十八位选拔出来参加盂兰盆会的年轻强者,正在演练剑阵,个个修为深厚,若二十八星宿般浑身绽放圣芒,阵势很是慑人。
嫦玉剑内心震撼,朝李唯一投去一道感慨万千的眼神。
李唯一懂他的意思,一座阐部的黄龙观分部而已,便培养出二十八位千岁之下的圣级强者。这要是传回瀛洲,必影响各境武修的道心,大家恐怕会争相渡海,哪怕九死一生也要逃出那片仙断牢笼。
在瀛洲,仙道龙脉复苏前,千岁入圣那是凤毛麟角。
秦欢鹰远眺剑阵,脸色明显僵硬了许多。黄龙观年轻一代如此实力,便是他亦感扑面而来的压力。
“血煞龙熬”这一彩头,在盂兰盆会上,还能大放异彩吗?
剑阵散开。
二十八圣的目光,朝李唯一等人望来,齐齐收剑行礼:“拜见愚祖。”
愚道人向他们介绍袁休止后,众圣再拜“袁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