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仙姒界皇部和黄龙观的弟子,陆续登上渡天舟,一起前往天树世界。
血海上危险重重,哪怕是人神六部的这些超然和圣级远航横渡,也需慎之又慎。结伴同行,可相互照应。
昨夜,满城风雨。
城中所有海仓会的产业皆被剿灭,生擒了大批修者。其中与截部沾边的,此刻正被押解上船,竟有数十之众。
有人,亦有妖。
“登云城”乃海上极繁华鼎盛的古老圣城,闻名各界,海仓会在这里产业众多,只要筛选,自然能筛选出来不少。
况且,截部本身也有修者在登云城盯梢。
黄龙观顺势也就将他们一起拔了,一举两得。
李唯一重新穿上黑甲,笔直的站在舰楼的栏杆边,看着这一切。做为这件事的深度参与者和知情人,到了十佛城,那是肯定会被动卷入这场阐部和截部的纷争。
黑甲线条优美,不显臃肿,吸附四周光亮,每一片金属都严丝合缝又分布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予人英武而深沉神秘的气质。
沉重的脚步声,从右边传来。
范小芳的魁梧身形,停在李唯一旁边,如他一般俯视下方的那些被押解上船的囚徒:
“他们中是真有不少人,与截部联系极深,甚至就是截部的人。李师兄你的处境很尴尬,要么会得罪黄龙观,要么将与截部为敌。”
“若你还想劝和,则里外不是人。”
“闹出事端的是你,想平息事端的也是你。六部部众如何看你?”
范小芳点破李唯一处境的凶险。
一旦处理不好,将落得人人喊打的下场。
到时候别说求援,不沦为过街老鼠就已是万幸。
李唯一此刻哪有精力去思考这个?
神阙中那位,才是悬在头顶的利刃。谁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破体而出。
真正的破体。
很可能,就在渡天舟驶离黄龙岛后。
到时候,船上众人说不定会跟着一起陪葬,被她灭口。
范小芳见李唯一忧心忡忡,苦无对策的模样,不禁摇头叹了一声。“听说,李师兄在打听九黎族?”
昨夜李唯一的确找黄龙观的弟子打听过。
黄龙岛不是小岛,堪比一座中大型的生境,人口以亿计数。
不过,岛上没有九黎族。
李唯一眼中有了一些亮光:“范师弟听过九黎族?”
范小芳那颗毛发浓密的硕大头颅点了点:“粟洲之西有一亿族,叫做九黎族,其族中老祖名叫旗王爷,修为达到储天子层次,颇有名望。”
又道:“另外天树世界的帝部大师兄,黎圣心,也出身九黎族。此族有不同的分支?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撞了名字?”
九黎族底蕴太薄,只有数千年历史。
范小芳不太相信,连一座大世界都没有发展明白的族群,能跨越血海,建立支族。
能跨越多座世界的家族或族群,那都是经历漫长岁月,一步步发展起来。
真正有能力将势力扩展到第二界、第三界……的古族,少之又少。最高荣誉的“九界古族”,则是五根手指都能数过来。
“此族在瀛洲颇为不凡,与我渊源极深。”
李唯一如此回道,继而又好奇:“范师弟对天树世界竟也有了解?”
范小芳哈哈一笑:“倒没去过天树世界,但《封仙谱》上,记有各部弟子的简要信息。”
李唯一道:“《封仙谱》这样的机密重宝,寻常修者应该看不到吧?听语气,范师弟翻阅过?”
《六部圣才榜》是对外公布的,不可能将榜上强者们的具体信息泄露出去。
而且范小芳刚才说的是《封仙谱》,不是《六部圣才榜》。
范小芳压低声音:“我外公执掌着其中一本《封仙谱》,我偷偷翻过,请李师兄替我保密。”
李唯一点头。
这大胡子果然很有背景,难怪在黄龙观说话那么不客气,却不怕被打。
“始虚无中生万有,天树镇狱定纲常。”
“粟洲碑关有仙姒,琳琅天陆墨无望。”
范小芳望着逐渐远退的登云城,如此吟诵。
渡天舟船体后方波涛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