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古抱朴一直在解仙谕,对李唯一的情况很上心,暗守于附近。此刻龙吟响起,黄龙光影升空,终于有了确定性的答案。
“哗!”
古抱朴灰白色的衣袖挥出,掀起千丈高的巨浪,如同造出一座峰峦。
包裹在符光中的陈太星,身形转瞬显现出来,倒飞出去,坠砸回海岸上高耸的群山之中。身体撞碎一角山体,跌入一条长长的峡谷溪涧里面。
令仙子率先赶至,落在峡谷上方的一座峰峦之巅,一指向下点出。
法气如网亦如雾,罩住峡谷溪涧所在的狭小天地。
李唯一提剑,出现在峡谷另一边的山巅,感受到了空气中,六部顶尖强者的残留气息。
“陈太星,跟我走吧,回十佛城,给部首一个解释。”闫欣儿骑鹿赶到,自然是更希望截部自己追查原因。
不想陈太星落入阐部手中。
陈太星缓缓的,从一堆碎石中站了起来,看向两山之巅的令仙子和李唯一,又望向峡谷口的闫欣儿:
“我们修行快千年了,见过的生死何其之多,又不是小孩子,还解释什么?海上那位前辈,动手吧!人神六部也就只能靠老一辈的人物,才对付得了我,哪怕今日身死,我也笑六部无能,不堪一击,未来必亡。”
……
海上。
大佛爷出现在古抱朴的小舟上。
之前,古抱朴已经找过他一次,询问李唯一的情况。当时大佛爷不想暴露李唯一身份,搪塞了过去。
古抱朴笑道:“他是真人的弟子?”
大佛爷不知该说是,还是说不是,站在那里没有回应。
“真人在瀛洲?”古抱朴再问。
这一次,大佛爷摇头:“若黄龙真人那样的存在,坐镇瀛洲,我们何必出来求援?”
古抱朴叹了一声:“隐瞒真相,是因为他还没有达到坤元境吧?”
大佛爷道:“坤元境就能坐稳阐部部首的位置?且不说外敌,以阐部和截部的恩怨,截部应该就有不少人,要致他于死地吧?”
“他们敢。”
古抱朴想了想:“其实阐部内部,早就推算出了一则模糊的天机。持黄龙剑归来者,为新任部首。”
“正是如此,阐部部首的位置,才空在那里了千年。”
大佛爷望向天边黑色的、高低起伏的海岸线:“陈太星天资不俗,能派遣这样的人物出手杀李唯一,可见其背后之人实力之强,背景之大。你们阐部不感兴趣?”
“大佛爷这一点你就错了。”
古抱朴道:“首先,陈太星常年在无望界截部修炼。其次,能被派遣在人神六部高手齐聚的十佛城刺杀,失败风险太大。他能知道什么重要的东西?敌人怎么可能允许他知道重要的东西?”
“他现在最大的价值,乃是留给我阐部部首,一战立威,奠定人神六部这个五百年的领袖地位。”
大佛爷道:“陈太星可是圣临山,修为差距太大,万一出现意外,万一李唯一败了呢?你不觉得这有风险?”
“老夫只知,他若赢下这一战,人神六部这一代的所有人都将以他马首是瞻。阐部的所有人,才更能相信,他未来有成为部首的可能。”
古抱朴抬起头:“大佛爷,阐部要的不是一位被当成吉祥物保护的傀儡,而是一位真正能够解决问题,带领阐部,整合阐部的未来至强。血海即将迎来一个动荡的时代,昨夜有新的仙谕降下。”
岸上那片苍芒大山中,圣临山层次的斗法轰然爆发。
……
“你叫陈太星对吧?是谁让你来刺杀我的?”李唯一问道。
陈太星见海上那位前辈强者,没有再出手。意识到,对方是将他交给了人神六部这一代的一众天骄人杰。
风仙子、姜戍、萧遥、巢天虎、黎圣心、秦欢鹰,以及截部的圣级强者,相继现身附近,或出现到海边,或立云端。
陈太星心念急转:“人神六部看似人才济济,实则除了李唯一,无一人能入我眼。李唯一,可敢与我一战?”
黎圣心立即传音:“他已穷途末路,想绝地翻盘,擒你为质,没必要答应他。”
李唯一在取出黄龙剑的那刻,就已经做出决定,要亲自报刚才的刺杀之仇,一战奠定在阐部新生代的地位。于是,高声回应陈太星:
“你对我评价如此之高,我怎能不成全你?只要你能接我十招,我今日便放过你,将你交给截部处置。”
闫欣儿眸中露出讶然光华,望向山巅:“此话当真?”
“人神六部内部出了叛徒,本就应该部内自查,截部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佛部是不会邀请你们来参加盂兰盆会的。陈太星刚才刺杀于我,又狂言贬低六部高手,向我发起挑战,我若不应战,今后如何在六部立足?”
李唯一又道:“先前我们是因为雨无敌,是因为误会难解,才会爆发冲突。我们双方都很克制,闫姑娘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打算出手吧?”
“余止,我被阵纹锁链束缚,遭到赤乌袭击的时候,你没有趁人之危,只救走了雨无敌。”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截部的诸位,绝大多数其实还是不想闹得六部分裂,只是处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得不出手。”
截部众人因为陈太星的所作所为,陷入尴尬难堪的境地。此刻李唯一没有落井下石,能帮他们说上两句,无疑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