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阵法外的黑暗世界,风声呜咽,碎石滚动。
百丈外,厄攰河的涛声,时断时续。
四凤羽毛上的光华敛尽,伫立于不远处的石柱之巅放哨,雷电双瞳远眺警惕。
“长生观的凌道长,我没有遇到,想必在某处错过。我们都在隐藏潜行,要在广阔天地间相遇,并非易事。”
沈净心静坐疗养,外伤已痊愈,所有光明之力和佛霞消失不见。
手印变化。
祖田位置,地、水、风、火、空,五元的五色光华,化为一圈圈涟漪,无声向外扩散。
李唯一知道是这个道理,但眉头难展。凌破天出关半个月都没有返回,绝不是正常的事。
沈净心洞悉他神情,道:“我遇不到,敌人更难遇到,八佛爷莫要太过担心。彼岸境者,都已能够对自己的决定负责,知量力而行,知虽死无憾,知迎难而上,行如龙,遁无形,藏无踪,趋利避凶,心比金坚。”
李唯一知道,沈净心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是在告诉他,她做出前往万岁湖的决定,是她自己的意志使然,与李唯一无关,无需背负因果。
她若不想去,就算李唯一真落入敌手,也一定不会去。
“仙子若如此坦然,为何又视落入敌手的瞿常和圣言为自己的人性弱点?”李唯一问道。
微风拂来,撩动她脸颊边的几缕青丝。
天地寂静,唯余二人的呼吸声。
沈净心笑道:“不如我们各自先换一个称呼,再辩这一观点。仙子和八佛爷本就不属于我们,是外界强加,我们何必再强加给对方?唯一,唯心如一,倒像一个法号或道号。我便直接称你唯一吧!”
“我没有要和沈姑娘辩的意思。”
李唯一连忙撤退。
沈净心道:“其实唯一,我并非是不担心凌道长的安危,而是知晓这种担心没有意义。在乎的人和事太多,只会让自己寸步难行,被因果缠绕得动弹不得。”
“瞿常和圣言的处境,则是确定的。确定的事,自然就可确定的去解。”
“你说是不是?”
“沈姑娘给我挖了好大一个坑。”
李唯一这才警觉,沈净心是在试探他的人品和智慧。
是在试探他,会不会真的舍弃凌破天,不去理会。
是在试探,他是否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唯一道:“我其实也有确定的解法!只要我们精心布置,设局生擒一敌,不就可以询问凌道长是不是在他们手中?”
“唯一有如此胆魄和斗志,净心自然全力相助。不过,至少要等到三个月后。”沈净心道。
李唯一动容:“沈姑娘伤得如此之重?”
“随我们的肉身和魂灵越来越强,寻常伤势可顷刻痊愈。但,一旦遭受根本创伤,如九泉、气海、魂灵受损,又或被远胜自己修为的力量侵蚀,恢复起来,反倒比境界低时更难。”
沈净心又道:“原本约你来这里,是想借助厄多古迹的环境,伏击追击的强敌,给他们沉重一击,从而彻底逃脱。为此,我已做好接下来养伤一年的准备。”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李唯一道。
“因为你有可在亡者幽境疾行赶路的宝物。”
沈净心直接点破,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在处境不利的情况下伏击?等我伤势痊愈,岂不更有把握?”
“就依沈姑娘所言。”
李唯一知晓身上无常衣的玄妙,多半已被对面那位聪慧绝顶又修为高深的女子瞧破,好奇问道:“我现在完全捉摸不透沈姑娘的策略,我们这般向南行,到底是在迷惑敌人,实则是要绕回天牧关?还是,准备直接跨越亡者幽境?”
“如果是你,你选哪一条路?”
沈净心眸光明亮,显然心中早已有定策。
李唯一道:“自然是等沈姑娘伤愈后,悄然绕回天牧关。亡者幽境若有那么容易跨越,怎会是生命禁区?”
“为什么我们不能将横渡幽境,视为一场心境和精神意念上的修行?同时,可将大批敌人引走。”沈净心问道。
李唯一没想到她做出的是这个决定:“沈姑娘是否还是在担忧不死帝宗?觉得,跨越牧疆高原,有更大的风险?”
沈净心没有立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展开话题说道:“敌人势力庞大,试探瀛西实力失败后,决定先占领瀛洲南部。”
“大战前夕,他们至少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拉拢一部分,斩杀一部分。”
“其中,凌霄宫是一定要被灭掉,以震慑其余势力。因为最近八十年,凌霄宫一直在追查和清理黑暗真灵,已成死敌。”
“第二则是,在地理上斩断瀛洲南部和中土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