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轻易打破平衡,发起决战,一旦失败,是要付出惨烈代价。且,没有退路。”
“所以,瀛洲南部有长生争渡,此为人族内部的止戈之战。因人族面临亡者幽境的威胁,必须止戈,所以长生境武修发挥出了价值。”
“圣境之下的交锋,则被各大势力默认为了战前之战。因为都不敢轻易决战,所以圣境之下的修者有了价值。”
“谁能赢得战前之战,谁就可以在决战中,获得最大的优势。”
“数年前,光明星辰大会上,三教的年轻一代真灵王、施娆、白夜青莲,因输给瀛西佛门。导致决战时,落入极度被动的局面,老一辈死伤无数,就连僵祖都被镇压。这就是输了战前之战的代价!”
“若当时三教年轻一代取胜,不说能够改变最终结果,至少老一辈不至于那么被动,可更加游刃有余。”
“现在青慈前辈干预战前之战,不说一定会提前引来瀛西佛门灭太阴界的决战,但,这个可能性有吧?”
“一旦引来,太阴南教做好决战的准备了吗?”
“瀛西佛门想将你们各个击破,想一战带给天下各大生境以士气。沈净心之死,就是统一人心的最好由头。”
“而瀛东和黑暗真灵,恐怕很乐意看到你们先斗个你死我活。”
被定住的沈净心,皆露出思考神色。
若李唯一所说的战前之战成立,只要他们能够击溃以真灵王为首的那些黑暗真灵的提前降临者。
那么,黑暗真灵的老辈人物,要么被迫提前下场。
要么,只能放弃已有的利益,暂时退出瀛洲。
同样的道理,若瀛西佛门惨败于瀛洲南部,阿弥陀佛被迫走出瀛西,与半仙玉帝的决战,等于先输了内心得失和地利。而且,还可能被人趁机袭击瀛西。
每个境界的对决,都在不同程度影响天下大局。
修为越高,影响越大。
不过在沈净心看来,战前之战,就算存在,也不会只在圣境之下。至于那个界线、那个临界点在哪里,只有真正触碰到,引发了决战,才能战后总结出来。
青慈眼中煞气散去一些:“照你这么说,还谁都不能动她了?”
“不是不能动。”
李唯一摇了摇头:“而是,就算要动她,也该是更加强大的瀛东和黑暗真灵出手。他们才是主导者,该由他们挡在前面,扛最凶险的风浪。”
“太阴教说到底,要看亡者幽境的脸色。据我所知,亡者幽境内部也是一团糟,它们对半仙玉帝和黑暗真灵也十分敌视。”
见青慈内心松动,开始思考。
李唯一终于抛出最重磅的筹码,传音:“佛部新代此来百境生域,首要之事,乃是平定魔国内乱。晚辈决定,借助瀛西佛门和凌霄宫的力量,将子衿推为魔国未来的主人。前辈若杀沈净心,此事就不好办了!”
“平定魔国内乱,就凭你们……等等,你说什么?”
青慈怔住,双目如鹰隼,死死盯着李唯一。
只觉这小子为了救沈净心,已是什么胡话大话都敢说。
哪怕他是储天子,也都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李唯一道:“子衿天赋异禀,又有魔皇的正统血脉,凭什么不能做魔国未来的女皇?前辈想报复魔国,泄心头之恨,这岂不比滥杀无辜,更加解气?”
青慈咯咯笑了起来,只觉李唯一幼稚,不知天高地厚:“第一,你在瀛西佛门有这样的话语权吗?第二,你在凌霄宫算老几?凌霄宫现在支持的,可是嫦王国。”
在外界眼中,李唯一在凌霄宫的最大靠山是玉瑶子,是玉瑶子的道法传人。
但凌霄宫真正的第一号人物,是禅海观雾。
李唯一见青慈在思考,就知道这胆大包天的老家伙已动了念头,于是趁热打铁:“首先,我道祖太极鱼主人的身份,和青铜船舰主人这个靠山,就足够禅海观雾对我的意见万分重视。”
“其次,想要获取在瀛西佛门的话语权很容易。只要我击败真灵王和施娆,自然如日中天,成为佛部新代的领袖人物。”
“先坐。”
青慈已完全恢复清癯儒雅的模样,拉李唯一在草地上坐下,认真道:“老夫不怀疑你的决心,也不怀疑你道祖太极鱼主人的影响力。但谁会奉一个太阴教妖女为生境之主和一国之君?只会人人喊打,你的计划尚未实施,便胎死腹中。”
“太阴教妖女?”
李唯一愕然:“子衿乃是我洞墟营的哨灵,少阳司的少阳卫,是哨尊庄师严安排她潜伏进太阴教,为人族立下汗马功劳。太阴南教的真传楚御天,太阴西教教主之孙徐策,皆是死于她手。”
青子衿见那一老一少在传音交流中,居然坐到了一起,像是在密谋什么,顿时困惑无比。
青慈深邃内敛:“要做这件事,可不容易……当年老夫收走魔国宗人府宝库,在后来的整理中,发现了一个秘密,与恶驼铃有关。这件至上法器,另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