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书并不年轻,已逾千岁。
武修的寿元和念师不同,达到一重山,寿元只增至千岁。
二重山,一千五百岁。三重山,两千岁。
只有达到第四境“小圣山”,寿元才会猛增至三千岁。此后每破一境,寿元都是千岁增长。每一境的突破,对任何超然而言,都是最值得庆祝的第一喜事。
修者年轻与否,取决于当下年龄在寿元中的位置,只与同修为高度、同生命层次的人物相比。
嫦书如今负责嫦王国的民生内政,各州赋税、资源管理、矿产买卖、军需调度等等事物。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三重山强者,对一位晚辈叩拜,可想而知要求的事涉及何等之大。
李唯一放下酒杯,连忙起身:“叔,以我和玉剑的交情,加上长生争渡期间嫦家的鼎力相助,你既然开口,我绝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但如果是嫦王国的事,你应该去找雾天子和大宫主。我虽有道祖太极鱼主人的名头,但实际上,对上真正的大人物和大事,得等我自身实力足够强之后,说话才有分量。”
嫦书连忙直起身,满眼恳切:“唯一放心,叔有分寸,知道该求什么不该求什么。”
楼阁上,嫦玉卿被楼下惊动,朝院中望去,心中暗暗感慨,当年东海上那个道种境男子,如今已是一言可影响天下局势的大人物。
同代没有人有这样的影响力。
李唯一已招呼嫦书重新坐下。
嫦书终于吐露此来仆岩家的目的:“战争一旦开启,便如脱缰野马,再也停不下来,直到其中一方灭亡或跪下臣服。跪下臣服,往往比灭亡更凄惨,休想再有尊严二字。”
“八十多年战争,早已是尸骨如山,繁华尽毁,资源消耗不计其数。”
“此来仆岩家,乃是代表嫦王国采买兵刃、弩箭、铠甲、战车、阵旗等等法器,但……所需血晶灵晶是极庞大的数字,短时间内,是真筹集不够。连年大战,嫦家万年积蓄几乎消耗一空,这话我也就敢当着唯一你讲。难啊,处处都要钱,叔太难了!”
李唯一能听出嫦书语气中的疲惫和厌战情绪。
当初凌霄生境十年战乱,便已经是山河破碎。魔国八十多年混战,其惨烈程度简直令人窒息,谁不渴望太平盛世?
李唯一问道:“嫦家没有迁入岁月墟古国?”
“迁,一直有迁。但凌霄宫会严查进入古国的人员,无法大规模迁徙,只能算是一条可保家族火种不亡的退路。这是嫦王国和其余各方相比,最大的优势。”嫦书道。
李唯一追问:“凌霄宫对嫦王朝的支持有限?”
嫦书斟酌片刻,拿捏说话的分寸:“凌霄宫目前主要将精力和资源,放在岁月墟古国边境的防御建设,以及收复凌霄生境和经营东海上面。”
李唯一了然了,凌霄宫看似辉煌鼎盛,实则完全是靠禅海观雾和玉瑶子支撑起来。
彼岸境强者的数量,与别的大势力相比还差得很远。
有椿蚕和冥域,道种境和长生境高手,倒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大量培养出来。
说到底,岁月墟古国和东海仙道龙脉,才是凌霄宫的核心利益,需要全力以赴经营,才可能守住。
“十年前,第四次举国大战后,嫦王朝已经从战略进攻,转为全面防守,只求能守住以嫦湖生境为核心的九十六州,护住族人和信任嫦家的子民。”
嫦书话锋一转,立即讲明关键:“雾天子必须在魔国有一支力量,替她调查和对付真灵教,这就是嫦王国对凌霄宫的价值。”
所有的合作,都是利益交换和捆绑。
话到此处,嫦书讲出所求之事。希望李唯一看在嫦王国和凌霄宫是盟友的关系上,出面帮嫦王国跟仆岩家斡旋,促成两家签订抵押借贷的条款。
“其实,大框架已敲定得差不多了,就溢价、利息、还款周期上还有一些没谈拢的地方。”
见李唯一没有立即拒绝,嫦书心知有戏,连忙详细的,将交易条款中双方争执的细节讲了出来。
李唯一听得很认真。
因为站在凌霄宫的角度,其实也是希望这笔交易,能早些达成。
听罢,李唯一轻轻颔首:“倒也不算过分,是正常的生意博弈。我可以出面帮忙说几句话,但能不能成功,还得看仆岩家愿不愿意让利。”
嫦书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连忙敬了李唯一一杯,笑道:“对他们而言,就是多赚少赚的事,唯一你肯卖脸面,交易必成。说吧,叔该如何谢你?”
别人卖了脸面,嫦王国不可能不给表示。
李唯一算是看出来了,嫦王国和仆岩家的交易之所以没有成,主因还是联姻没有成功。若联姻成了,价格自然可以松动。
那就不止是单纯的交易,更是政治投资。
李唯一眼神中罕见的流露一道寒芒:“我这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书叔帮忙。书叔可听说过鬼石王?”
“太阴教的三重山高手,有耳闻。”嫦书神色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