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扔出天品界袋,将十具战尸、天灵仔、地灵仔、七只凤翅蛾皇全部收了进去。
二人没有就此离开郁州,而是,来到四百里外,嫦王国边境,浦河下游的一座小城。
此城在战乱中,早已荒废,满是残垣断壁,空无一人。
黑暗且安静,如同鬼域。
“神隐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尧音好奇问道。
“等一个人。”
李唯一走进城内,仔细检查。
又将七凤释放出去,命其到周围地域侦查,以防万一。
挑选小城中心一座三进院的荒宅,布置出隐匿阵法。
尧音走进阵法,手持信符,看向在废弃房间中生火煮酒的李唯一,蓝裙如水,长发似瀑,款款步至门口:“黎菱传来信符,她和苍黎已安全抵达嫦王国的军营。神隐人,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事得追述到九十年前的一段恩怨,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李唯一四平八稳的坐在木凳上,俊朗的脸,在火光中轮廓分明,笑道:“我离开时,可是将神隐人的位置传给了你。你现在是隐君,却叫我神隐人,这都哪跟哪?”
火堆中柴木噼啪作响,带给这冰冷残忍的夜以热烈。
尧音那张晶莹如玉的绝美脸蛋上,浮出冷艳又古怪的神色:“我突破彼岸境后,就把隐君的位置,让给了隐五。实际上,没有突破彼岸境前,已经是隐五在处理隐门事物。”
李唯一并不奇怪,他自己当初也都顾及不上九黎隐门的事物:“石九斋的确是有执掌俗世事物的能力,手段过硬,是很好的人选。”
石九斋,就是隐五。
“你娘这些年还好吗?”
李唯一本来想问你们两个现在关系怎么样,话到嘴边,改成这一句。
尧音轻声道:“她?她是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表面对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争强好胜,以岁月墟古国和东海现在的波澜壮阔,她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寻觅机缘,对修行,比谁都痴迷,总感觉她很怕被我超越。上一次见她,还是二十多年前皇城论剑的时候。”
李唯一神色一怔,继而笑了出来,轻轻点头。
以尧清玄的性格,若被尧音超过,的确会难受得要命。什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真正的强者追求的都是自己成龙成凤。
子女可以成龙成凤,但最好比自己慢一点成。
“哗!”
隐匿阵法出现波动。
卢展天那畸人种身躯,从正门走了进来。
尧音铮的一声,掣出长剑。
卢展天那颗猿猴脑袋,发出爽朗笑声,拱手作揖:“请音仙子暂收宝剑,卢某与八佛爷约好的,在这里见面。”
“卢元士里面请,美酒已经煮好。”李唯一道。
尧音这才知晓李唯一等的人是他,显然二人先前是传音交流,约在这里。
她退出房间,将空间让给二人,去到院中,站在一棵枯树下疗伤了起来。
卢展天身穿铠甲,身上有一股久经战场的铁血气魄,进门后,以赞叹的语调:“八佛爷果真不是凡人,敢来赴约,这等魄力,年轻一代找不出第二人。”
“看来卢元士,是来找祖庙传人八佛爷,而不是来找李唯一。”李唯一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坐下。
“都一样,怎么都要解释清楚的。”
卢展天坐下后,眼神凝肃:“新风集惨案,实为卓不越栽赃陷害。卢某身为郁州守将,是被迫入局,不得不去追四宫主。”
“哦!”
李唯一没想到卢展天此人如此爽直:“据我所知,赫连摧城是稻宫在背后支持,卢元士这般出卖卓不越,不怕遭到报复?”
“请八佛爷收回出卖二字。”
卢展天认真无比:“卓不越得罪了八佛爷,却妄想螳臂当车,强行开战,把卢某逼得被迫卷入,这是要置卢某于死地。”
“他在垂死挣扎,我今夜不来解释清楚,岂不被他连累而亡?”
李唯一以法气引起一杯酒,飞向他:“算李某口误!但我实在不明白,这还没有开战,卢元士为何就笃定,卓不越是螳臂当车,是垂死挣扎?他何其聪明的人物,没有一定的把握,岂会出手?”
卢展天一杯饮尽,冷笑:“李苍天的手段,天下皆知。青铜船舰主人的风采,八十多年前,卢某有幸远远瞻仰过。万物祖庙的三戒神僧,乃当世至尊。凌霄宫两位天子,皆是李苍天靠山。卓不越拿什么赢?”
蓦地。
卢展天像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放下酒杯,豁然起身,深深朝李唯一一拜:“赫连摧城不过是稻宫扶持起来的一个傀儡,迟早被灭,稻人绝不会将他视为族类。卢某深知待在其帐下前途渺茫,斗胆以新风集惨案为筹码,向八佛爷和李苍天讨一个前程。”
这才是他今夜前来的真正目的。
李唯一没有急于回应,把玩手中酒杯:“卢元士这样的军中强者,去任何势力都会被重用。魔国内乱这么多年了,为何今日才到我这里来讨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