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丁邪串联线索时,黄哲明已经压低声音道。
“这一切都是这位助理处长搞的鬼?
为了复活自己被分尸的女儿?”
话语说得清楚,但语气不太确定。
显然,还心存疑窦。
丁邪心底感叹了一句家学渊源。
换做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时候,恐怕已经认定是那位助理处长为了复活女儿而兵行险着了。
可事实上呢?
善叔布置三阴聚煞阵是在三年前。
两个探灵者,一死一疯,也是三年前。
而那位助理处长的女儿,则是死在半年前。
至于李木子?
死亡刚满三周。
准确的说是……
三七!
一个很让丁邪在意的时间点。
三七、散气。
过了今夜,李子木的魂魄就要散落各处了。
而李子木的棺材里,尸骨则是早已消失。
很自然的,丁邪有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这些联想,丁邪没有说,而是将自己掌握的一些有关三阴聚煞阵的信息告知了黄哲明。
这位见习督察眉头立刻皱起。
“三年?”
语带惊讶,目露回忆。
丁邪投来目光,这位见习督察马上说道。
“三年前,在那位助理处长的推动下,警方内部成立了一个特殊的,不进入大众视野的部门——杂物科。
这个部门专门负责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物。
包括之前金鑫大厦、金龙大厦、金升戏院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完成了数次隐秘搜查……”
这位见习督察的声音越来越小。
丁邪却是一笑。
隐秘搜查?
隐秘布局才对。
到了此刻,丁邪基本可以确定,那位助理处长就是幕后黑手了。
至于对方想做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即丁邪就向着金升戏院走去,黄哲明紧随其后。
金升戏院的地下仓库,就是三阴聚煞阵的阵眼。
在善叔的笔记上,清晰标注了这一点。
两人没有走金龙大厦一侧的人行道,而是背道而驰,选择了更近的一侧,来到了金升戏院门前。
月光下,金升戏院大门紧锁,四周拉着的黄色警戒带已经褪色。
警戒带后则是一块又一块斑驳泛红的铁皮板子,黄红相交间,就像是泛起了油脂的腊肉。
整座戏院被铁皮包裹,而在铁皮上,还标注着‘危险,请远离’的牌子。
这些牌子白底红字,同样的斑驳,就像是长在腊肉上的白毛。
自从大火后,金升戏院就一直是半废弃状态。
原本还有开发商想要重建,但是还没开工,不是遭遇横死,就是大病不起,连续数次之后,金升戏院就彻底无人问津了。
尤其是最后一位开发商,更是在金升戏院内自焚,引起了轩然大波。
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当地政府也只能是拉警戒带,树围墙,挂牌子。
“之前有流浪汉想要住在里面。
结果……
三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
出来的那人也是痴痴傻傻。”
这位见习督察讲述着一些丁邪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人会关注流浪汉的死亡。
或者说,在某些人眼中,流浪汉就已经不是人了。
至于对方为什么成为流浪汉?
没人会问。
因为,他们早已将之归纳到了‘是你自己不够努力,才造成了你现在的悲惨’这种完美叙事中。
“之后,这里就成为彻底的禁区了。
估计也就是老鼠会来。”
这位见习督察一边说着一边一个助跑就利落地翻过了铁皮墙。
虽然落地的时候,脚步略带踉跄,衣服有些蹭脏了,但是,这位见习督察相当确定自己翻越动作堪称完美,十分的帅气。
“布施,过来吧!
我接着你!”
这位勋爵队长低低地喊道。
他可不是什么废物,虽然没有苏布施那样的神秘力量,但是他的身手相当不错,当然了,他绝对没有让苏布施夸奖自己身手不错的意思。
他就是单纯的展示一下,自己不是废物。
可还没等这位见习督察的话音彻底落下,就看到一旁的铁皮板子开了一道缝。
丁邪从缝隙钻了过来后,还回首把铁皮板子放回了原位。
看着步行而入的丁邪,这位见习督察有些沉默。
流浪汉可没有身手敏捷的。
必然是有着通路,流浪汉才能进来。
而那些通路,通常都不会难找。
跟在丁邪身后走了两步,这位见习督察忍不住问道:
“我是不是很傻?”
“没有,我的傻朋友。”
丁邪说着推开了一层的门。
不是上锁的大门。
而是一旁的小门。
类似员工通道。
没有上锁,而且门把手上也没有更多的灰尘,脚下的路也隐约可见,和周围的荒草遍布截然不同。
显然,有人经常走。
这位见习督察跟着走了进去,哪怕是夜晚,借着身后门缝的月光,墙上、地板、天花板上烧灼后的乌黑依旧清晰可见,破碎的椅子、断了的拖把等散乱的陈设中,更是充斥着一种恶臭。
有些像是烧猪毛时的焦臭。
又有点像是海鲜腐烂变质的臭味。
刚想再解释一下自己之前行为的见习督察直接就捂住口鼻了。
看向丁邪时,发现丁邪无动于衷,一脸淡然的模样,这位见习督察忍不住的比划了个大拇指。
但是,很快,这位见习督察就发现了不对劲。
丁邪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面。
下意识地,这位见习督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阴影中,视野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模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通道尽头,轻微的晃动。
这位见习督察马上打开了手电。
黑暗被驱散,一切都清晰起来。
一具已经腐化的尸体正挂在一处门框上。
令人不适的味道正是从这里传来。
而在腐肉中筑巢的蛆虫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在光亮中四处蠕动。
“艹!”
这位见习督察张嘴咒骂。
虽然不是第一次出现场,但是这么直接,还是第二次。
第一次,则是在金鑫大厦从电梯井里抬出的那具女尸。
这次?
也是女尸。
从服饰上,这位见习督察快速判断。
然后……
嘎吱、嘎吱。
刺耳的木头声突然响起。
这位见习督察被吓了一跳,又想张嘴大骂给自己助胆气,但是话都到嗓子眼了,这位见习督察又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不是木头响,是尸体晃。
那具吊死的女尸正在卖力晃动身躯,想要从门框上下来。
“苏、苏……”
这一幕,吓得这位见习督察连声呼喊。
可话语才出嘴,就发现刚刚还在身旁的丁邪竟然不见了。
而这个时候,那具女尸终于挣脱了束缚。
砰!
犹如是气球爆炸的响声中,女尸一分为二,身躯直接跌落,汁液四溅,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的烤蚕蛹。
头颅跌落,轱辘辘蘸着粘液就来到了这位见习督察脚边。
直到触碰到这位见习督察的鞋子,才停了下来。
这位见习督察一低头。
恰好,与腐烂面容对视。
这位见习督察直接吓得坐倒在地,双脚乱蹬,以手撑地连连后退。
但是,那头颅却像是粘在了这位见习督察身上一般,不仅没有远离,反而是顺着小腿,滚上了小腹。
看着那腐烂面容,越来越近,这位见习督察抬手就向那头颅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