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师兄……若将阵眼留在此地,万一日后被那小子发觉,岂不是……”
不言轻哼一声,淡淡道:“无妨,此子本就是我西坊教的劫数,迟早要与他一战。
便是被发觉,也无关大局。
况且眼下我等该办的事都已办妥。
只需保住宝善堂的名声即可。
想必就算被他发现了,此子也绝不敢贸然声张。
毕竟我西坊教的来历,他多多少少心里应当有数。”
身后两名师弟相视一眼,点头道:“也是。连酆都至尊都不敢轻易插手我西坊教的事,何况他不过区区一个凡人。纵有些机变,有些靠山,在我西坊教面前,终究只是土鸡瓦狗罢了。”
不言轻笑一声:“出家之人,岂可口出妄言,还不收回去?”
那名师弟闻言,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是,师兄教诲的是。”
不言随即转身,语气淡漠:“走吧。尊者既有指示,看来此地的秘密,多半已被那小子窥破。我等速速离去。接下来的残局,便由那位圣主去挡吧。正好,也让祂顺手了结与那小子的旧日恩怨。”
“师兄是想,借祂之手……”
“呵,祂可没这个本事。”
不言淡淡一语落地,三道身影便如同融化的蜡像,渐渐淡去,凭空消失在树荫之下。
……
而随着各方势力悄然就位,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月色如钩,斜挂天际,清冷光辉洒在废弃校园里,却压不住那翻涌不止的瘟气。
操场上,近千头怨灵黑压压地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旁边,数十头瘟鬼分列两侧,瘟气交织如墙,将整座操场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山神、土地与路晨正藏身于操场边缘一处浓重的阴影之中。
“上君,看这阵势,那圣使恐怕马上就到了。”
山神压低声音,目光沉沉地扫过操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青石法坛。
白天里他们守在结界中,本以为这帮瘟鬼怨灵会酣睡休整,不料这些邪祟竟一拥而上,忙忙碌碌地搭起了这座古怪法坛。
不过看这熟练的架势,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差事。
法坛呈八角形,坛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
坛心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青石柱,柱身缠绕着数条黑色锁链,锁链末端没入地底,不知通往何处。
“这法坛……”土地公目光微凝,面色凝重起来:“似要牵引地脉之气。看来那圣使是想借大川地脉之力催动秘法。”
“难道这就是那些孕妇逃到外地也难逃一劫的原因?”
路晨眉头紧蹙。
道门中有言,人生于一地,便自带一地的地脉之气。
世人总以为故土难离是情之所至,殊不知就像江河万里,源头永远在雪山之巅。
人即便远走千里,哪怕数十年不曾踏回故土,这缕藏在魂中的地脉印记,这份故土气息,也不会有半分消减。
然而也正是这份血脉里的羁绊,如今却成了大川这些孕妇的索命缰绳。
不管孕妇是不是大川生人,她们肚子里的孩子自打成胎之日,魂中便已烙下了大川地脉的印记。
那圣使搭建此坛,正是要强行牵引大川地脉的主气。
届时地脉所动,万魂皆应,无论这些孕妇逃到天涯海角,只要她们腹中胎儿的故土印记还在,地脉之气便能顺着这道印记跨越千里万里,锁死她们的生机,勾走她们腹中的胎儿。
路晨想通此节,眼底顿时寒意料峭:“以地脉为引,以故土为锁,戕害本土生民。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