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的话就如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中年人的心头,不只是他,此时此刻,不少正打算卖画的人,也都在这座城市的不同地方,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不收画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问题。
和别处的创作型工作不同,魔法星卖画是一个稳定且长久的工作,虽然看上去是在卖艺术品,但本质却更像是手工作坊制作零部件的感觉。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画师们比起创作,更像是在上班。
但和工厂不同的是,绘制魔法画需要的成本,是由画师自行承担的。
能承载魔力的画布,用于铭刻魔力的颜料,以及自身的精力与时间。
长久以来,因为画廊、典当行的稳定采购,让人产生了一种“典当行支付了成本,所以成本并不是由自己支付”的错觉。
偏偏这些卖画的画师绝大多数都是卡在一个饿不死又活不好的阶段,基本上是卖了画,才有钱买新的颜料和食物,度过接下来的时间。
也就是说,在现在,店铺停止采购画作的这一刻,成本倒卷回了画师们身上。
在这一瞬间,中年男人想起了昨天往自己手里塞手套的那个面具男,一种想要报复社会的念头,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但紧接着,他的冲动又开始回落,毕竟还有营养液保底,再怎么也不至于真的饿死,只要随便找个工作,哪怕是那些连学徒都不愿意干的魔法充能,活好不可能,但像那些最低端的流浪汉一样,幕天席地倒是足够了。
所以,忍忍吧。
常年处于高成本低幸福生活环境的人对于痛苦的耐受力还是相当强的,虽然无法售出画作是个巨大的打击,但绝大多数人还不至于就此走上极端。
但这,也仅仅是个开始。
中央银行金库被毁的消息此时还处于严密封锁状态,但基本上能涉足赝品市场的人,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股市不跌反涨,平民却一无所知。
高高升起的股票引来散户的关注,但很快,那看起来非常美妙的折线,便会开始以看似清理散户的震荡趋势,一点点的往下跌,直至没有散户愿意上当,才会真正一落千丈。
不过,资本这玩意,终究是逐利且短视的,有试图借着信息差在股市上捞一笔的人,那自然也有得到消息后打算减少损失的。
于是,当一天过去,本就因为画没卖出去,打算上街找个最落魄时都不屑于看一眼的工作时,却发现那些工作,居然也不要人了。
不止如此,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金融行业的中低层开始意识到不对,他们的咖位不足以了解全貌,但他们的行业敏感度却足以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手里有点资金的此时都开始进入股市,想要借着这最后的狂欢收拢一些本钱,而这所带来的风浪,导致了更多散户的疯狂投入。
但此时此刻,股市已经完全变成了击鼓传花,那些有能力长线投资的大佬都已经决定撤出,这些压根没有抗风险经验的中低层,又怎么可能扛得住那股海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