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当赵公明脚踏实地时,他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诡异的空间之中。
天穹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的幕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大地是龟裂的黑红色土地,寸草不生,唯有嶙峋的怪石如利剑般刺向天空。
而在他面前,一条浩荡的血河横亘于前。
血河宽不知几许,河水由纯粹的鲜血构成,黏稠而浓烈,不断翻涌着暗红色的浪花,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白骨,有人型的,有兽型的,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巨大骨架,那些骨骼之大,单是一根肋骨便有亿万丈之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到几乎令人作呕。
赵公明微微皱眉,他抬起右掌,一道法光从掌心激射而出,想要将血河蒸干,然而那法光落入血河之中,便如石沉大海,激起一个小小的涟漪后便消失无踪。
“果然没这么简单。”
他收回手掌,目光扫过血河,河水虽然翻涌,却诡异地不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一切都被某种力量压制在这片死寂之中。
“吼!”
就在这时,血河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古老而苍凉,带着滔天的怨气与杀意,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赵公明脚下的土地裂开一道道缝隙,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
血河开始沸腾!
无数亡魂从血河中挣扎而出,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哀嚎。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一些根本不像人的面孔——它们有着太多的眼睛,或者根本没有眼睛,只有无尽的空洞。
然而最令赵公明在意的,是这些亡魂身上残留的气息。
那是——混沌神魔的气息!
“在开天大劫前,就战死的混沌神魔……”赵公明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幽冥血河。”
传说,混沌初开之时,曾有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无数混沌神魔在那场大战中陨落,它们的怨念化作种种凶险。
而眼前这条幽冥血河,便是由混沌神魔的残魂所化!
那些亡魂似乎感知到了赵公明的存在,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同时转向他。下一瞬,亡魂咆哮着扑来。
赵公明冷哼一声,右手虚握,混元秋水剑出鞘。
剑光如秋水长天,横亘万里,一剑斩出便有无边剑气倾泻而出,剑气过处,那些亡魂如薄冰遇骄阳,瞬间消融大半。
然而更多的亡魂从血河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剑之大道!”
赵公明剑势一变,混元秋水剑化作一道长虹,在血河之上划出一道弧线,剑虹所过之处,亡魂尽数化为虚无,连那血河都被斩开一道亿万丈长的裂缝。
但下一刻,裂缝便缓缓愈合,血河依旧奔涌。
赵公明目光微凝。
这些亡魂本就是混沌神魔怨念所化,虽已失去神智,但混沌本源的力量仍在,以他现在的道行,虽能将其斩杀,却需要耗费大量法力。
而幽冥血河……根本斩不尽。
“看来,既要过河,便要溯本清源。”
赵公明收起混元秋水剑,左手掐诀,一条同样浩瀚的长河咆哮而出,垂落无尽时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