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专属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平稳停驻。
镜面般光洁的电梯门无声滑开,钱悠悠踩着纤巧精致的黑色高跟鞋,步伐沉稳地走了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写字楼特有的、混合了清洁剂、高级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咖啡香的冰冷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用以平复心绪。
通往陆阳办公室的走廊宽敞而寂静,厚实的地毯吞噬了脚步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在耳畔清晰可闻。
“钱总!”总裁办外间的助理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陆总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现在正在办公室里,需要我为您通报或者带您过去吗?”
钱悠悠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意,声音平和:“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过去就好。”她的语气自然,带着一种无需他人引导的熟稔与底气。
助理立刻点头:“好的,钱总。”目送着她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象征着世纪集团最高权力核心的深色实木门。
私底下,她是陆阳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共享着最隐秘的温存。
于公,她是对面钱氏集团的继承人,现任总裁,是与世纪集团在多个领域深度绑定的重要商业伙伴。
这双重身份,让这栋大楼里从上到下认识她的人,都对她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尊重,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在她面前流露出任何探究或轻视。
钱悠悠走到办公室门前,习惯性地伸手搭在冰凉的黄铜门扶手上,准备敲门。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门居然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隙。
她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一推。
门无声地向内开启。
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将鹏城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引了进来,洒下满室金辉。
陆阳就坐在那张宽大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身体深陷在宽大的老板椅中。
他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望向窗外的风景,而是双手抱在胸前,姿态放松,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了然于胸的笑意,正正地看向门口的她。
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来了。”陆阳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温和,像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嗯。”钱悠悠应了一声,反手轻轻带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她走进这间熟悉又充满无形压力的空间,将手中价值不菲的手提包随意地放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然后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迎向陆阳带着笑意的视线。
她没有走向沙发,反而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光滑的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注视着陆阳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轻微的质问。
哥哥萧军那边的动静,她不相信陆阳会不知道。
她此行的目的,彼此都心知肚明。
陆阳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动作优雅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一旁靠墙放置的顶级意式咖啡机,没有叫秘书,而是亲自动手,熟练地操作起来,研磨咖啡豆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尝尝。”他背对着她,专注地摆弄着器具,声音带着一种家常的随意,“朋友从产地直送的巴西豆子,我喝着还行。知道你喝不惯太苦的。”他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帮你加了一点鲜奶,还调了点椴树蜜,中和一下,看看口味怎么样?”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刻意的、展示性的温柔。
很快,一杯香气浓郁、奶泡细腻、色泽诱人的咖啡被递到了钱悠悠面前。
钱悠悠看着眼前这杯精心调制的咖啡,又抬眸看了看陆阳那张俊朗含笑的脸。
她沉默地接过,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壁,感受着那份熨帖的温度,她没有立刻喝,而是微微低头,对着杯口轻轻吹了吹浮在上层的奶沫,然后才小口地抿了一下。
舌尖传来的味道醇厚微苦,但迅速被牛奶的丝滑和蜂蜜的清甜包裹、融合,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确实很符合她的口味。
她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还可以,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谢。”陆阳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姿态重新变得闲适而掌控,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敲击某种节奏,“太客气了,我们可是一家人。”
这句“一家人”,在此刻的语境下,听起来意味深长,带着一丝安抚,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提醒。
陆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些许,进入正题:“你哥那人,性子急躁,沉不住气。这些年来,若非跟着我和老牟一起投资,有我们兜着底、把着舵,恐怕他早就不知道破产多少回了,哪还有今日的风光?”
他顿了顿,观察着钱悠悠的反应。
她捧着咖啡杯,低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具体神色。
陆阳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冷静的剖析:“如今这次,他确实是借着投资新浪这家中文门户网站挣了不少,尝到了甜头,但人心中的欲望,是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一山还望一山高,尤其……”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嘲式的讽刺,“尤其在他自己心里,固执地认为,他之所以会‘卖飞’小神童的股票,错过了后面的大涨,全是我的‘错误’建议导致的。”
“他大概算盘打得噼啪响,觉得如果这短短十几二十来天,他不听我的,继续持有小神童的股票,那他不仅手上那批股票的市值可能会多出几千万美金的浮盈,而且他这个小神童总裁的位置,也会因为股价持续飙升而更加稳固,坐得稳稳当当,无人能撼动。”
陆阳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可笑的事实,“可现在呢?他听从了我的建议,减持了。结果呢?不仅账面上‘少赚’了一大笔钱,当然,这只是他自以为的‘少赚’,而且,随着我世纪集团的大规模减持完成,小神童已不再是集团核心控股的子公司,他这个小神童总裁的位置,失去了集团资源的强力背书,现在自然是风雨飘摇,摇摇欲坠了。”
陆阳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钱悠悠,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的平静:“你猜猜,以你哥那点可怜的格局和火爆脾气,他会不会咽下这口气?会不会觉得吃了大亏,要来找我这个‘罪魁祸首’算账,讨要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