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东侧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在地毯上跳跃，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金智秀仰着脸看着林以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她今天化了很好看的淡妆，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温柔的淡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艺术画报里走出似的。
“三四个月没见，你瘦了好多。”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林以桉耳中。
“行程太多了。”林以桉摸了摸鼻子，“你也知道的，年末年初这段时间......”
“阿拉索。”金智秀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我当然知道，我肯定有关注你的行程啊，所以你忙，你没时间，你连消息都回得越来越慢。”
金智秀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可爱：“算了，我又不怪你，反正我早就习惯了你这样。”
她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轻轻越过他的肩膀。
随即，她的表情变了变，刚刚那抹温柔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冷意。
“娜琏来了。”她平静地说。
林以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林娜琏那双写满了不爽的兔子眼。
她穿着的是一条香槟色的短款礼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腿。长发被金色的发簪盘成了丸子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圆润的耳垂，上面戴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淡淡的韩妆造型既可爱又显得成熟不少，不过此刻她那张小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嘴唇微微抿着，兔牙若隐若现，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她踩着细跟高跟鞋，步伐很快，俞定延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以桉~”林娜琏快步走过来，在林以桉身边站定，然后才看向金智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原来智秀也在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但那股意味，连旁边的俞定延都听得出来。
“好久不见啊，娜琏~”金智秀微微颔首，嘴角带着礼貌的笑，但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两个女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林以桉站在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堵墙之间，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内，好久不见。”林娜琏的兔牙若隐若现，“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怎么会？”金智秀歪了歪头，“这种场合，我们BLACKPINK也被邀请了啊，我怎么能缺席？再说了......”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以桉的脸：“以桉也在，我当然要来。”
林娜琏的手指微微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想起了之前那段时间，金智秀给她发过的那些消息——每一张都是她和林以桉的合影，有的是两人在餐厅吃饭的自拍，有的是林以桉靠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有的是两人十指相扣的特写......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在宣示什么似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挑衅。
她当时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床上，看着那些令人闹心和刺痛的照片，然后一张张从聊天记录里面删除，然后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晚。
她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女人这么不要脸，光明正大地当小三，还敢跑来挑衅正牌女友的？
不要脸！
简直太不要脸了！
“智秀啊。”林娜琏看了林以桉一眼，语气淡淡的，然后又把目光转向金智秀，“你今天的礼服很好看。”
“内。”金智秀轻轻点头。
林娜琏笑了笑，但那笑容明显没有到达眼底，“不过这种浅色系的礼服，对肤色的要求很高，你穿起来效果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语气里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刺，林以桉听得出来。
金智秀当然也听得出来。
她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过奖了，倒是你这件香槟色的礼服，很衬你的气质，就是...裙摆是不是短了点？宴会厅的空调开得挺大的，小心着凉啊。”
“谢谢关心。”林娜琏咬了咬唇，“我身体好，不怕冷。”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俞定延站在旁边，尴尬得脚趾都快把高跟鞋底抠穿了。她看了看林娜琏，又看了看金智秀，最后把目光投向林以桉，眼神里写满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以桉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
要是说“你们别吵了”？那只会让两人更来劲。
要是说“娜琏你先回去”？那林娜琏得当场炸毛。
要是说“智秀你别闹了”？金智秀会用那双眼睛盯着他，问他“我闹什么了”......
相处交往这么久了，他早就对自己的女亲们的性格都了如指掌了。
“那个......”林以桉清了清嗓子，“你们要不要再喝点什么？我去拿。”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
林以桉：“......”
好吧，他干脆闭嘴，直接当木头人就好。
林娜琏见男亲不再说话了，心里的火气更旺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顶奢晚宴，周围都是品牌方的高层和许多大公司的理事代表，她肯定不能在这里失态。
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智秀，你发给我的那些照片，我都存着呢。”
金智秀挑眉：“所以呢？”
“所以......”林娜琏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金智秀毫不退让，“怎么，你不喜欢看？那我以后多发点。”
“你——”
“娜琏欧尼。”俞定延赶紧拉住她的手臂，“冷静一点，别......”
林娜琏咬了咬唇，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金智秀看着她那个憋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但她也没有继续刺激，反而是端起自己手里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剩余的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酒泪。
林以桉站在两人中间，听着对话，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更要命的是，他能感觉到不远处长桌旁，好几道目光正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周子瑜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平井桃手里攥着一小块蛋糕，嘴巴停了下来，眼神在他与林娜琏、金智秀之间来回打转；凑崎纱夏的那双小狗眼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名井南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裴珠泫站在人群中，一身黑丝绒礼裙矜贵冷艳，看向金智秀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戒备与不悦。
更远处，IZ*ONE的十二个女孩挤在一起，张元英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安宥真拉着她的胳膊，嘴里说着什么，姜惠元端着一杯果汁，那张清纯的脸上带着一丝懵懂，但目光一直黏在林以桉身上。
(G)I-DLE的几个人站在另一侧，宋雨琦正和叶舒华说着什么，赵美延安静地站在旁边......
林以桉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以为场面要僵住的时候，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Aryn先生！”
林以桉转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礼貌的笑容：“Lorenzo先生，晚上好。”
这是Armani的亚太区总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精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派绅士的气质。他和林以桉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从林以桉成为Armani全球代言人开始，两人关系还算熟络。
“Aryn先生今天的这身新西装，是我见过你穿得最好看的一次。”Lorenzo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说道，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满是欣赏。
“Lorenzo先生过奖了。”林以桉笑着和他碰了碰杯，“Armani的高定，穿上身的效果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Lorenzo哈哈大笑，然后目光落在旁边的三个女人身上。
林娜琏、金智秀和俞定延立刻收敛了刚才的情绪，脸上浮现出标准的营业笑容。
“这几位是......”Lorenzo笑容热情地问道。
“哦，这几位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林以桉侧过身，用英语介绍道，“这位是Jisoo，BLACKPINK的成员；这位是Nayeon，Twice的成员；这位是Jeongyeon，也是Twice的成员。”
三个女孩赶紧鞠躬问好，用英语自我介绍。
Lorenzo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点了点头：“Aryn先生的女性朋友，果然都很漂亮，Twice和BLACKPINK...我在欧洲也听说过，很厉害的女团。”
“谢谢。”三人齐声道谢。
Lorenzo微微颔首，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片刻，笑着对林以桉道：“Aryn先生交朋友的眼光果然出众，这三位小姐的气质与容貌，感觉都与我们Armani的品牌格调十分契合，尤其是娜琏小姐的灵动，这位智秀小姐的温婉，乃至这位定延小姐的英气与帅气感，都颇为难得啊......”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心头一动。
这些欧洲品牌的支线代言，对她们而言就是顶级的时尚资源了，现在仅凭林以桉一句介绍，就被品牌负责人记在心上，足以见得林以桉现在在时尚圈的分量有多重......
“Lorenzo先生过誉了。”林娜琏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和金智秀较劲。
金智秀也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语气温柔又大方，俞定延站在旁边，虽然话不多，但笑容恰到好处。
Lorenzo没有多聊客套，喝了一口酒，转而看向林以桉正色道：“Aryn先生，其实我过来找你，是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关于今年春夏系列的后续......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当然可以。”林以桉立刻点头，“您稍等，我马上过去。”
对方笑着颔首，先行转身走向西侧的贵宾区。
林以桉看着他的背影离开，这才转过头，看向林娜琏和金智秀。
“公共场合，别吵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认真，“这里到处都是品牌方的人......”
林娜琏撇了撇嘴，没说话，金智秀也没吭声，但嘴角微微抿了抿。
林以桉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林娜琏身上，她穿着露肩的礼服，手臂和大腿都露在外面，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美丽但“冻人”。
宴会厅里的暖气虽然开得足，但首尔的冬夜零下好几度，她这样站着，肯定冷。
他又看向金智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迷蒙，刚才和金智妮她们一起去社交，肯定喝了不少酒，晚宴还没正式开始眼神就显得这么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