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光是柳智敏这样的动作就让周围一圈的人瞳孔收缩了几分。
凑崎纱夏嘴角那抹朝着林欲晚礼貌性的微笑淡了淡,名井南也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移开垂下眼睫,周子瑜看着床上的柳智敏和林以桉胸膛前的那一抹挤压的位置,忍不住咬了下嘴唇。
而平井桃则是眨巴着眼睛,手里的橘子被她无意识地攥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裴珠泫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微妙的气氛开始发酵,但下一秒,在柳智敏还没蹭几下的时候,后领就被一只小手给揪住了。
金旼炡站在病床边上,动作出奇地利落,小脸上写满的正经,扯了下衣领过后,她的两只手就抓住柳智敏的胳膊就往外扯。
“欧尼!”
金旼炡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种奶声奶气的责备,和她那双马尔济斯一样又圆又亮的眼睛形成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oppa还是病人呢!你干嘛撒娇啊!医生都说了要让他好好休息,你这样压在他身上,万一碰到伤口怎么办?万一碰到输液管怎么办?万一他头疼加重了怎么办?!”
柳智敏被她扯得身子一歪,不得不从林以桉怀里直起身来,她转过头看向金旼炡,那双标志性的蛇系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呀,金旼炡,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柳智敏撇了撇嘴,又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林以桉,“oppa抱一下怎么了嘛,我也是担心oppa啊!”
“担心也不能整个人扑上去啊!”金旼炡理直气壮地说,“欧尼你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oppa头上还有伤呢!”
柳智敏被她这一连串话说得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她被迫松开了环着林以桉脖子的手,站稳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扑腾而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旼炡啊,我只是太担心oppa了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真的压疼他......”
“那可不一定。”金旼炡松开她的肩膀,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回病床边她原来的位置,还特意把手搭在了林以桉的床沿上,像是在宣示什么主权一样,“欧尼你刚才那个姿势,oppa都被你压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没看到吗?他脸都红了!”
林以桉:“......”
林以桉本来正靠在那里看两个人拌嘴,听到这句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自己脸红了?那是因为被压得喘不过气?开什么玩笑,那是因为......
算了,不解释了,越解释越黑。
“行了行了。”他赶紧开口打断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你们两个别吵了,我没事,旼炡你也别怪智敏,她也是担心我......”
“就是嘛。”柳智敏立刻接上话头,朝金旼炡吐了吐舌头,然后又转过身看向林以桉,那双眼睛里盛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oppa你看旼炡她现在被你宠成什么样子了,都凶我了!”
金旼炡努了努嘴,把脸扭到一边,但她那只搭在床沿上的手却没挪开。
站在床头柜旁边的林欲晚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她把手里拎着的两个保温袋放在柜子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抬起头。
“是啊,智敏。”林欲晚的语气慢悠悠的,还带着几分调侃,她一边把保温袋的拉链拉开,一边侧过头看了柳智敏一眼,“你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还在这个臭小子身上撒娇。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往人身上扑,也不嫌害臊。”
柳智敏被她说得脸微微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嘟了嘟嘴,用一种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语气说:“欲晚欧尼!我怎么就不能撒娇了?再说了,oppa是我的oppa,我跟他撒娇怎么了?又没跟别人撒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还有意无意地往沙发那边飘了一下。
那个角度、那个时机、那个眼神,沙发上的几人全都正好看见,凑崎纱夏的眉梢极其细微地挑了一下,一只手撑着下巴,金色的长发从指缝间垂下来,在日光下散发着光芒。
周子瑜的目光在柳智敏和金旼炡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旁边的平井桃却是抿了下嘴后把手里的橘子给放下,扯了张纸巾把掌心里沾的橘子汁给擦干净。
她有些恍然地抬起头,用一种听起来很天真的语气问了一句:“旼炡xi,你和智敏xi都是SM的练习生对吧?”
金旼炡转过头看着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内,前辈。”
“那你们和你oppa认识很久了吗?”平井桃歪了歪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懵懂的大眼睛此刻看起来格外无害。
“也没有很久啦。”金旼炡眨了眨眼,语气有些轻快,“智敏欧尼比我早些在公司,但我是oppa从釜山带来首尔的,还有枝利欧尼也是oppa招进公司的......”
说着,她还顿了一下,嘟了嘟嘴:“刚来的时候,我们还跟oppa住一起呢。”
“住一起?”周子瑜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内。”柳智敏接上了话头,她转过身面对着沙发上的四位前辈,双手背在身后,歪了歪头,那张精致的蛇系脸在病房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oppa现在还有时候会回来跟我们住上一晚呢...我睡的就是之前oppa睡的床呢,那次我去接oppa,前辈你们不是都在吗?那时候我就把oppa带回我们的公寓了......”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抹甜美的笑意,但这在几人的耳朵里,却像是在不经意间传递着一个信息:你们不在的时候,oppa会跟我们待在一起。
凑崎纱夏换了个姿势,从靠着沙发扶手变成了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前倾。
林欲晚听着柳智敏跟几个女孩的对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啊。
而柳智敏现在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床头柜边,开始帮林欲晚拆那些保温袋,“对了!oppa我们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哦!”
她一边拆一边开始报菜名:“有参鸡汤!是欲晚欧尼特意找的那家最有名的店,炖了四个小时呢!还有鲍鱼粥、牛肉汤、清蒸鱼、还有你最爱吃的糖醋肉!全都是有营养的,医生说了你现在要多吃蛋白质和维生素,这样伤口才能好得快!”
她把保温盒一个一个打开,然后将床上桌给弄了上去,非常勤快地将这些菜都码在了床上桌上,房间里很快弥漫开参鸡汤浓郁的香气,混着鲍鱼粥清淡的鲜味和糖醋肉甜丝丝的酸香。
摆好之后,她转过身,歪着头朝着林以桉露出笑容:“oppa你想先吃哪个?我喂你吧!”
说着,她拿起参鸡汤的勺子,舀了一勺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林以桉嘴边。
“不用喂了,我自己来就行。”林以桉伸出手想去接勺子。
但柳智敏的手往旁边一躲,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忍心拒绝的撒娇语气:“不行!oppa你手上还插着输液管呢,不能乱动的,张嘴嘛,啊~~”
林以桉嘴角抽搐了一下,余光扫过病房里的其他人。
凑崎纱夏仿佛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名井南也没说话,周子瑜也是一样,只有平井桃开始拿起苹果用水果刀“杀气腾腾”地削皮。
“啊~~”
勺子都到嘴边了,林以桉只能下意识地张嘴,任由着柳智敏把那勺参鸡汤送进自己嘴里。
汤确实很鲜,鸡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但他现在完全尝不出味道来,只觉得整个病房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在上演谍战大片。
柳智敏喂完一勺,又舀了一勺,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四个人,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眼睛。
“前辈们要不要也一起吃?”
她的声音甜兮兮的,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得意,“我和欲晚欧尼买了很多的,参鸡汤有好几份呢,还有鲍鱼粥也是,一个人根本吃不完的,前辈们一大早赶过来看oppa,肯定也没吃东西吧?”
不像是客客气气的邀请,更像是把她们当做了是几位来探望的客人......
凑崎纱夏的笑容僵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
“哎一古,智敏xi真是辛苦了。”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柳智敏,“不过不用麻烦了。”
“以桉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对你们这些后辈这么关照,肯定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你们能被他带到首尔并且亲自照顾的,肯定是很有潜力的,你们肯定会出道的,怀挺~”
“......”
听到凑崎纱夏的话,柳智敏眼睛眨了眨,她听出来凑崎纱夏是把她们归在了“oppa的后辈”这一范围里......
她忍不住咬了咬牙,心里面吐槽着日本女人是真的坏,又会勾引人,又会怼...但你们怎么可能说得过我,一个个都是老女人,哪哪都是缺点......
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旁边的林欲晚却在这个时候出声了:
“好了好了,智敏,旼炡,你们俩别光顾着聊天,让你们oppa吃完饭之后,我们收拾一下饭盒就走了,下午还得给你们送回公司练习呢。”
“哦~”
“阿拉索~”
两人应了一声,金旼炡也过来端起牛肉汤,舀了一勺,递到林以桉嘴边,“oppa,你喝一口这个,牛肉汤清淡又有营养,最适合你现在喝了。”
“呃...我可以自己吃的,打针又不是不能吃饭。”
说着,他感受着旁边的视线,同时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林欲晚,用眼神发出求救信号。
林欲晚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自己带来的咖啡,正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这一幕。
接收到林以桉的求救信号后,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嘴角的弧度弯了弯,然后才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阿西,你们两个别喂了。”她走过来,一手一个把柳智敏和金旼炡往旁边轻轻拨了拨,“他一个大男人,又没残废,让他自己吃就行,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了,等会就都离开,让他静养吧,吵吵闹闹怕是他头又会疼......”
她说着,把床头柜上的保温盒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林以桉,开口用中文:
“你这小子,等会记得给你妈回个电话,她刚开始打不通你电话,然后打到我这来了,我都快被她唠叨死了。”
提到了老妈,林以桉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阿拉索,我等会就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