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秀智欧尼刚才说的那个逻辑来说的话。”声音还是那种慢悠悠的，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的林以桉贴近了一些，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邀请合作过的女演员加入STF，是因为她们都很漂亮，你想跟她们合作。”
她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那我呢？”
林以桉愣了一下：“什么你呢？”
“你邀请我加入STF的时候，我们可还没合作过呢。”韩素希歪了下头，她的长发随着这个动作从肩头滑落，正对着林以桉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线条：
“我其实也差不多算是新人吧，你为什么会注意到我？为什么会邀请我？难道只是因为我们认识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变得有些迷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以桉的眼睛，脸色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所以带上了淡淡的红晕，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以桉看着她这一副明显就是很期待答案的妩媚，甚至还瘪了瘪嘴的样子，转念想了一下。
韩素希这个女人只是看一眼你就知道她很聪明，非常聪明......
不过既然她问了，那他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道：“那当然是因为努娜你漂亮啊。”
韩素希眨眼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想跟你合作，所以才邀请你加入STF。”林以桉侧着头和她对视，嘴角挂着他特有的慵懒笑意，“这个答案够不够好？”
两个人就这样近距离对视着。
韩素希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眼底那抹认真的光芒，忽然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有个习惯，他会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那是一种很自然的，让人觉得被认真对待的目光，加上他的温柔嗓音和那张棱角分明线条堪称完美的脸......
韩素希在心里忍不住轻轻呼了口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问那个问题的初衷，也就是她那点小小的试探和调戏，好像把她自己给套进去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和林以桉对视的感觉。
让人很舒服...不，不只是舒服。
是一种让她很喜欢的感觉，她很喜欢这种能看着对方眼睛的对视，甚至想要这个对视持续得再久一些。
如果能在工作之后也这样和他一起吃饭聊天，该有多好。
如果不仅仅只是公司社长和旗下艺人的关系，该有多好。
如果......
包厢里其他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模糊了，那些碗筷声、碰杯声、冰块在杯中碰撞的清脆声响都像是被一层薄膜隔在了外面，只剩下两个人的对视在静谧中缓缓蔓延。
大概过了四五秒，也许更久。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金裕贞和全昭弥交换了一个眼神，裴秀智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个来回，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智媛轻轻抿了一口酒，嘴角咧了咧，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瞟林以桉和韩素希，然后又收了回来。
高允真本来一直在看着林以桉的侧脸发呆，但就在韩素希和林以桉对视的这几秒里，她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拿起桌上自己的那部配着透明手机壳、壳子上还贴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小花的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了半张桌子，走到林以桉旁边。
“以桉......”
她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天然呆气质的轻声呢喃直接打断了这个对视，她的手伸过来，轻轻拉住了林以桉的衣袖：“你看一看这个......”
高允真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Instagram的一张照片，好像是某个时尚品牌的宣传照。
她就这样自然地站到了林以桉的旁边，身子微微弯下来，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尾扫过林以桉的肩膀。
更重要的是，她一边说的时候，一边身体自然而然地往林以桉那边倾斜，还歪着头和林以桉凑得极近，近到两个人的头几乎要挨在一起。
但高允真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距离有多暧昧。
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了，她也没打算退开。
“我昨天在Ins上刷到的，这个设计师的风格真的好特别，我早就想问你认不认识这个设计师了，我真的特别喜欢她设计的这个系列的衣服.....”
她一边说一边划拉着手机屏幕，林以桉也顺着她的动作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韩素希看着这一幕，看着高允真那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心底忽然冒出一股极其强烈的、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情绪。
不爽。
就是不爽。
她刚才和林以桉的对视明明还在进行中，明明氛围正好，明明她还想再多看几秒他的眼睛，看他的瞳仁在灯光下那种深邃的颜色，看他嘴角那抹让人觉得安心的笑意......
然后这个高允真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横插了进来，用她那张天然呆的小脸和那部贴着白色小花的手机，把一切都打断了。
韩素希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
“阿西......”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骂了一声，嘴角撇了一下。
裴秀智一直坐在对面，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目光从高允真身上移开，落在韩素希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又看了看还在认真看着手机屏幕的林以桉。
有意思啊。
她在心里轻轻感慨了一句。
这个高允真，看起来呆呆的，但做起事来倒是挺直接的...虽然她自己大概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吃醋”和“争抢”的表现。
而韩素希那个反应，分明就是对高允真的突然介入感到不爽了。
这样一来，这个包厢里的女人跟林以桉这家伙的关系，好像不止几个那么简单了......
裴秀智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痕迹。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金智媛身上扫过，然后又扫过韩素希、高允真、全昭弥，最后落回到林以桉那张脸上。
那张正在认真看着高允真手机屏幕、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暗流涌动的脸。
“呵。”她在心里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个男人，有时候聪明得让人觉得可怕，有时候又迟钝得让人想抽他。
林以桉终于看完了高允真手机上的那组照片，抬起头，对上高允真那双近在咫尺的、亮晶晶的眼睛。
“确实挺有设计感的。”他点评道，“这个设计师我算是见过面，她的风格偏向极简主义，但又用了很多不规则的剪裁，在细节上做了很多文章，挺适合你气质的。”
“下次有机会我带你认识认识她。”
“qinjia？”
“内。”林以桉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倒是可以去找这个设计师谈一下合作，说不定能帮你要到几套定制款。”
“内！”高允真弯起眼睛笑了笑，这才直起身子，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
韩素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又撇了一下。
这丫头刚才明明就是故意的，什么看设计，什么喜不喜欢......不过看她那副一脸呆萌的样子，好像又真的只是在问一些很单纯的问题。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计较才好，这种人真的很难对付。
“来来来！再喝一轮！”崔雪莉仿佛迷上了调酒似的，她此时正端着两杯新调的酒从吧台走回来，把其中一杯重重地放在林以桉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
“这杯叫什么？”
“不知道。”崔雪莉理直气壮地说，“我随便调的，你尝尝。”
“额......”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调的酒很难喝吗？”
“你上次在小姨那里调的那杯差点把我送走......”
“那是意外！这次绝对不一样！”崔雪莉双手叉腰，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晃了晃。
林以桉端起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过舌尖的瞬间，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还行。”他把杯子放回桌上，“不管怎么样，都能比上次好了。”
“是吧？”崔雪莉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今天既然是私人聚会，就别聊那些工作上的事了！什么新剧、什么演唱会、什么回归，统统不准再提！喝酒！”
具荷拉在旁边敲着酒杯起哄：“就是就是！难得聚一次，你们还一直聊工作，听都听烦了！以桉，你再喝一杯！”
“为什么是我喝？”
“因为你是社长啊！社长不得带头？”
“这是什么逻辑？”
“STF的逻辑！来来来，干杯！”
酒又一瓶接一瓶地被打开，几个人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广泛、越来越离谱，但毕竟只有林以桉一个男人，而且这几个女人仿佛就和约好的一样，都有疯狂灌他酒的嫌疑。
金裕贞被林以桉提醒少喝一些，但还是偷偷把林以桉放在她面前的果汁换成了酒杯，举得老高，“干杯干杯！祝STF越来越好！祝oppa的演唱会顺利！祝......祝什么都好！”
“你这祝得也太敷衍了。”韩素希在旁边笑了一声。
酒杯在灯光下碰撞，琥珀色的、深红色的、透明的液体在不同的杯子里摇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说真的。”具荷拉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画着圈，“以桉这恢复之后除了拍戏和演唱会外，其他的行程应该不会再很多了吧？今年还会出专辑吗？再出真就统一Kpop了吧？”
“oppa现在早就是Kpop土皇帝了好不好。”全昭弥在旁边插嘴，脸颊上已经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什么土皇帝，说那么难听。”林以桉啧了一声。
“那叫什么？Kpop之王？Kpop霸主？反正就是Kpop神来的！”
“kkkk~”
酒过几巡，桌上的菜渐渐少了，酒瓶却空了又续、续了又空。
酒精像是一把钥匙，把每个人都打开了些，原本还能维持着几分矜持的坐姿渐渐变得随意起来，说话的音量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笑声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金智媛过去靠在了沙发上，碎花长裙的裙摆因为她的动作而往上滑了一小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汽，而裴秀智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那双细跟高跟鞋，已经赤着脚踩在沙发边缘的羊毛地毯上，很吸引人的视线。
韩素希把袖口挽得更高了一些，她撑着下巴，目光时不时地往林以桉那边飘，而高允真，她整个人已经窝进了沙发的角落里，抱着一个靠枕，一整个迷离的样子。
至于全昭弥......
她已经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手臂里，金棕色的长发散开铺在桌面，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林以桉靠在椅背上，衬衫的扣子又多解了一颗，露出胸口一小片被酒精染上淡粉色的皮肤，他的酒量一向不错，但今晚被这群女人们轮番灌了好几轮，脑子也开始有些发沉。
他端起面前那杯不知道是谁刚倒的酒，又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在胃里燃起一团温热。
裴秀智赤着脚踩着羊毛地毯，无声无息地挪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她歪着头，那双盛着几分醉意几分媚意的眼睛近距离看着林以桉的侧脸，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和，但眼底那抹狡黠和挑逗却丝毫没减。
她压低声音，嘴唇凑近他的耳廓，吐出的温热气息带着酒精特有的醇香，“头还疼不疼？”
林以桉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早就好了。”
“是吗？”裴秀智的嘴角弯得更深了，手指从他的头顶滑到他的太阳穴，又从他的太阳穴滑到他的耳后，“我帮你检查一下。”
“你又想检查什么？”林以桉侧过头看着她。
“当然是检查你的伤势啊。”裴秀智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无辜，“上次在医院不是检查过了吗？你觉得我的诊断水平怎么样？”
林以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裴秀智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的边缘，她的手从他的耳后滑到他的后颈，手指在他后颈的发根处轻轻摩挲着。
“要不要......”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音，“再检查一次？”
林以桉的喉结极其细微地滚了一下，但他的余光却恰好扫过了包厢里的女人们。
林以桉刚想说些什么，裴秀智的手就覆上了他的手背。
“我先说一句......”她靠近他，嘴唇擦过他的耳垂，声音又轻又软，“我可不想输给那个天然呆的女人。”
林以桉侧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还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靠枕发呆的高允真，然后又转回来看着裴秀智那双盛着狡黠和渴望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他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裴秀智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今晚去我那？”
“那这个聚会到底开不开了？”
“那就直接散了吧。”裴秀智眨了眨眼，“反正也喝得差不多了。”
“......”
而这个时候，全昭弥不知道是从哪凑了过来，忽然就拉住了林以桉的手臂，带着一种发酒疯的意味，“oppa！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找你说，就一下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