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武林的仙宫大殿前,有白玉般温润干净的广场。
广场上,数百人盘坐于蒲团,分列两边。
中心空地处,正有两个人在比试棍法,一个是头扎发髻,发丝绷得很紧的白衣劲装汉子。
另一人披散着花白头发,额头绑着粗绳,肤色如铜,胡须稀疏,身穿厚布长袍。
黄木长棍在劲装男子手上,劲力锋快,利如大刀劈斩,绞如怪蟒翻云,刺如铁牛顶角。
但长袍老人闲闲而立,手里长棍,只以截挡为主,次次都打在对面棍头三寸。
“注意来,我要进招了。”
老人大笑一声,也不见什么奥妙招式,棍头忽然一探。
劲装男子握棍的前手,差点被打中,惊险一缩,长棍险些落地,连忙退后,再欲起棍。
老人趋步向前,对方一起,他就一拍,对方再起,他再一拍。
连拍三次,劲装男子长棍始终拖地,抬不起来,身上空门大露。
头、脸、胸口要害,都是老人棍头,随时可以打中的地方。
“我服啦!”
劲装男子弃棍认输,双掌合十,笑着对老人一拜,像是在拜庙里慈祥的土地神。
“先生不凭符命,棍法还是深不可测,我这一路新招,在先生面前,也无法多撑一轮。”
老者正是大乐先生,闻言洒然一笑。
“你确实有进步,我为你高兴。”
他环顾众人,“下一个谁来?”
人群中跳起一个壮汉,手拎两把钢刀,扔了一把给大乐先生。
大乐先生扬手,刚接住刀。
那壮汉一喜:“有机会!”
话到人到,壮汉腾空而起,在半空一个前滚翻,居然是以脚上一股粘劲,带动刀刃,靠着这股翻滚之势,把大刀甩劈下来。
大乐先生刚摸到刀柄,似乎还没握稳,见了这招,却只一笑,手腕一翻。
刀光在他手掌上旋转如轮。
壮汉的大刀被这白光刀轮从侧面一磕,当场崩飞出去,整张脸也被白光照亮,只觉得自己腿脚就快要被刀轮削平,脸色惊变。
不料,那刀轮略微一动,用中心刀柄处,接住了壮汉的脚掌。
刀轮还在旋转,壮汉脚掌虽然没被切割,整个人也被带动旋转起来。
“哈哈哈哈。”
大乐先生单手托刀轮,如托一面洁白圆盘,刀轮上一条壮硕人影,仿佛大狗熊在跳螺旋舞。
“你没有新招,但这一手以脚带刀,练得越来越熟了,我也为你高兴,去吧。”
大乐先生手腕一震,刀轮平飞出去,带着那条人影在广场空地上一路滑行。
直到壮汉撞上栏杆,这才停止转动,晕晕乎乎,两只手扒着栏杆,眼珠子打着圈。
数百人中笑声不绝,仔细一看,这数百人里,至少有十来个,身上都大汗淋漓的模样,显然是之前也跟大乐先生试过招。
而这十来人,身边兵器各不相同。
龙波钓客的老哥哥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这老哥哥名叫谢七,仙风道骨,卖相比大乐先生还好点,孤身上山后,直言一声,拜见前辈。
不错,他是孤身来的。
楚天舒要送件东西,请大乐先生去老巢,却并不准备让龙波钓客去送。
毕竟龙波看起来实力不错,可恩怨牵扯的层次也高,又不太懂得说话的艺术,不是个出使的好人选。
龙波到岸边请人相助,这谢七就自告奋勇了。
“老谢,哈哈,既是你来,叫什么前辈呢,有何事?”
大乐先生把手上兵器丢开,走了过来。
谢七奉上手中宝物,是用白色丝绸裹住的两根羽箭,口中简略诉说前情。
“哦?竟然有人要用暮色三箭,谋害龙波,还好他无事,我为他高兴。”
大乐先生神色一整,接过羽箭。
“好箭,真不愧是古宝,那神秘高人,送来这样一件厚礼,只为邀我一聚?”
他说话间,忽有所觉,目光转到白色丝绸上,仔细打量。
这丝绸也是一件好宝贝,丝绸中,更有一股奇妙气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像是一只神蚕,又夭矫不群,极致灵动。
“这股气息好生奇特,我平生从未见过,不过仔细想来,似乎三阳神龙伏妖印蕴含的意境,能克制的正是这类气息,莫非是……妖?”
大乐先生心思转动,惊奇万分。
“能抵挡暮色三箭的一只蚕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