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隐居的武道高手们,完全预感不到妖魔异人总数之类的情况。
隐世高手之所以分批出现,似乎纯粹是因为巧合。
有些人那几年,正好走火入魔。
有些人痴缠于情爱,甚至给自己整得失忆,封锁功力,跟随在爱人身边。
有些人正在闭关,一闭就是一两个甲子,还给自己门徒,都设下各种严苛试炼,仿佛诚心不让人能唤醒自己。
甚至有人不小心,把自己锁在闭关的地方,不到机缘巧合时,连他自己都出不来。
各类怪事,只有常人想不到的,没有这些人遇不到的。
“俗话说,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是,在隐世高手这个层面上,连绵数千年,没有任何一个时代,有机会联络同道,合力抗敌。”
白素贞呼了一口气。
“对于精通古史、仔细查验过的高手来说,这就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巧合了。”
楚天舒听到此处,眼神深远,磨了磨牙。
青蛇也有几分怕,不禁道:“这些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白素贞看着这个妹子,笑了一声。
“因为在你出生的那个时代,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一百多岁的小姑娘……”
那时,旧朝天子昏庸,宰相敖莽独掌大权,贤德之名气盖八表。
以至于连祭天大典这样的事情,天子都不曾登台,由敖莽代理。
世人都知道,敖莽迟早要篡权,但对于敖莽篡权,反而都存着一股期待。
他们觉得,敖莽或许能成为圣王,为百姓带来转机。
可就在那一年祭天时,敖莽被人刺杀,当场被斩断头颅。
天上却有一尊沾血龙首降临,落在敖莽无头尸上。
断头重生,天降龙首化为人脸。
那一刻,万众跪倒,三军齐拜,高呼敖公万年。
也就是在那个时代,短短十几年,天下的妖魔异人蜂拥而出。
整个乾坤大地,霎时就战火纷飞,枭雄,英雄,隐士,全都被牵连到那场浩劫之中。
北垓大陆,广袤的原野丛林,在那个时代之后,几乎彻底成了一片荒芜死地。
纵观乱世,圣公敖莽始终屹立不倒,硬生生战到了乱世渐熄的时代。
敖莽晚年,世上已经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天子了。
因为人人都知道,天子未必不逃,而圣公不逃,天子未必有力,而圣公有力。
天子未必常胜,而圣公……不败!
所有人都认为,圣公敖莽已经成为了超越神魔武者的存在。
直到乱世平息,敖莽失踪之后。
他的追随者们,囿于圣公的威名,彼此间竟没有起任何纷争。
只因圣公敖莽信重自己门下大弟子,他们就公推当时相对平庸的大弟子为天子,开辟大周一朝。
“这八百年来,天下大势力的身份来历,基本都是能追踪溯源,他们口中所说跟实际古史,是对得上号的。”
“再没有那种来历诡奇、成批出现的妖魔异人。”
白素贞语气飘忽,“正因如此,区区八百年,好像就已经没有人怀疑当初的天命,如今所说的天命,大多只是上位之人,为自己造势的谣言罢了。”
她说到这里,醒悟过来,看向楚天舒。
“楚兄为何会问起此事?”
楚天舒哼笑一声。
“连八百年前开国的南阳王宫中,对当年乱世的记载,都只是寥寥数笔,也不知道是当年就没记,还是又因为一些‘巧合’毀去了。”
“恐怕只有极少数,像你这样亲身经历,还活到如今的幸存者,才能知道几分内情。”
白素贞闻言一惊。
楚兄居然能翻遍南阳王宫的典籍,难道……不,现在这不重要。
按楚兄的说法,南阳王宫里居然都没有关于八百年前的记载。
可是南阳开国之君,是当年圣公敖莽诸多挑战者中,最著名的一个。
铜马帝三战敖圣公,当年每一战,都引得无数高手窥探,心中又是惊惶害怕,又是好奇不已。
以刘昆阳名传于世的品行,没道理不去好好记载当年的事情。
白素贞轻声呢喃:“巧合毁去记载……楚兄难道是说,那怪异天命当真存在,而且,至今犹在?”
楚天舒有点头疼,揉了揉眉心。
不过是定个锚点而已,相当于往大海里扔个铁锚。
铁锚本身的体量,与整片大海相比,那真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可要在此界定锚,竟然得封镇那种东西!
“世界之大,我等修行人应当提醒自己,常怀敬畏。”
楚天舒抬起头来。
“可世界之广,奇事之多,我们这些练武的活泼之人看见了,又很难不起欣喜之意啊。”
白素贞鸦青的睫毛,微微敛下,亦有感怀。
小青初时听姐姐讲古,气氛幽寒,还有点怕。
仔细想想,反正蛇命一条,死了拉倒,不死继续玩儿呗。
况且八百年前,她只是懵懂小蛇,都挺过来了,说明自己还是很幸运嘛,这次的事,也未必就会波及到自己头上。
小青往竹椅上一靠,心安理得的晃起脚来。
可不知不觉,她就嗅到一点微妙的香气,眼神迷离,看向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