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倒是好玉,琥珀嘛……”
楚天舒摇摇头,目光注视锦囊之内,嘴唇翕动,仿佛在嘟囔什么。
语速低且快,如同虫子的嗡嗡之声,乍一听,好似每一个刹那就讲了两三个字。
细细揣摩,好像每个刹那,竟有百十个字眼。
“吾观天数,破狱行科,面前有山,山势嵯峨。”
“……山神土伯岭魅崖巫一切含识往古樵夫……”
白素贞靠得近,也能够看到锦囊内的场景。
锦囊之中堆积如山的武魂琥珀,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此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缩减。
琥珀在急速蒸发,当年被困的那些残碎意念,得以解脱。
就像被锁在山中的孤魂野鬼,暗无天日,昼夜长号,忽然有人破开山壁,让他们出去。
嘭!!!
锦囊中喷发出成千上万,香头大小的火星,朝天空中四处飘扬。
火星飘的极快。
附近的妖怪们,有谁被这小火星碰到,如被烧红的铁枪扎入,纷纷痛呼,跳离香船,踏水躲避。
没有了琥珀的约束,这些战志怨念,本非寻常妖怪所能触摸。
凡是平时有吃人恶习的,痛感更重。
湖心山顶,童天君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瞬息之间,超度三千枚上品武魂琥珀,还归天地,好,好手段,你是哪一家大寺的山门护法,听禅大妖?!”
天下八百州,不少大和尚大尼姑,喜欢引妖精听佛法。
妖怪虽然练功慢些,但寿命又普遍长一些,以至于到如今,有不少大寺里,真正的底蕴靠山,都是念经的老怪,唱禅的大妖。
童天君在三江源头点香召妖,心知三江沿岸,并没有特别出众的佛门高手。
眼前这蚕妖,却不知是什么来历。
楚天舒抬起脸来,眉毛鬓发之间,也沾了不少火星。
这些火星,并不刺痛他,也不肯熄灭,灼灼其辉,静谧明亮。
武魂琥珀中那些战死的残碎念头中,除了杀意念头之外,也有一些只是对人间的眷恋。
“不要生气嘛,我只是验验这宝贝的成色。”
楚天舒看着童天君,“我就知道你这种老妖出来办事,身上肯定带着不少宝贝,还有别的吗?”
“待会儿动起手来,若打碎了也可惜,不如先拿出来我看看。”
他说话间,双袖一晃,袖中两条微光,连着刚才的锦囊,送向白素贞。
白素贞探手一抓,飘掠而走。
大湖上的所有妖怪,都意识到不妙,拼命远离楚天舒的这艘小船。
那个场面,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夕,蚁群惊散!
“哈哈哈哈……”
童天君气极反笑,“听你这个意思,你要打劫我?”
“想不到一只小小的蚕虫,竟然敢在我面前充山大王,好哇,那我送你个山!大!王!”
童天君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嗓音陡然变得浩大狂暴。
恐怖的音波真气,从他面部爆发向前。
大气被挤压,破裂,金色的音波真气,疯狂膨胀变化,形成一头质若金刚的巨型剑齿猛虎。
那头老虎体型之庞大,速度之可怕,使人心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很多妖怪都感觉,那一刹那,好像是现实和梦幻的界限,被打破了。
如此坚固沉重的质感,却偏能快到这种程度,仿佛是个奇迹。
可这方天地的武道,领悟神魔妙形之理后,单一属性的功力,精纯到连虚空都可以抓扯压迫,本来就应该是一种奇迹!!
巨虎已到楚天舒面前。
金光剑齿朝着那渺小的船儿,朝更渺小的人,扑撞而来。
楚天舒豁然出手,五指张开的时候,坚决无比,五指锁下的时候虚空微微塌缩。
就这样,五根手指,轰然抓住一根剑齿。
楚天舒的身影瞬间旋转,巨大的猛虎,当场被他抡了一圈,扔了回去。
轰!!!
金光猛虎倒撞在湖心山上。
山顶雪盖崩碎,山体剧烈颤抖,整片大湖的湖面,出现峰峦般的高低起伏。
楚天舒的小船,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在浩大的湖面上飘然荡去,船身旋转。
难以置信,楚天舒就是站在这样的小船上,面对巨虎一扑,还把那头巨虎扔了回去。
童天君坐镇山头古柏横枝,目光陡然灿烂到极点。
金色的瞳孔横向拉伸,近乎于矩形,露出“铜马之眼”的异象。
他的视线,锁定了如山巨浪顶端的那一叶小舟,锁定了舟上的楚天舒。
那一片范围上,所有大大小小的元气走向,弧形线条,事物变化的动向征兆,都被他看准。
杀!!
童天君只在心中发出这样一声断喝,右手五指成爪,发出全力,朝着楚天舒虚虚盖去。
这一招,没有什么金光音波真气发出。
但是,在这片大湖正上方,升到足够高处,可见云层如同棉被。
在云层更上方,有数十尊大大小小的陨石。
其中一尊陨石,嗡然一声,当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