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这些事情,既不顾私情,也罔顾了整个集团的利益,事先有跟其他决策层商议过吗?”
厅中并无哗然之声。
但这一刹那,所有宾客的小动作,脸色、眼神都有变化,与相熟的人眼神交流,满眼都是惊疑兴奋。
随即他们想起,自家今天来参加宴会,是因为各自多少持有万军工业的一点股份,神态顿时紧张起来。
大名鼎鼎的百里登科和张仲坚要撕破脸,谁都想看看这个热闹。
可要是牵扯到股市行情,那就不行了,万万不行!
百里登科捏着酒杯,眼神微沉。
他知道,万经理应该会选这几天动手,而今天下午,张仲坚连最新实验的虚空合璧战舰都开出去了,必然出了大事。
可后续他却联络不上万经理,心中便有些猜测。
今日召集这么多宾客,也是要给张仲坚一系的人,看看自己的影响力,让张仲坚知难而退。
“古语有云,相忍为国,万军工业,比旧地球时代最强的国家更庞大,老二却不愿意忍一忍吗?”
百里登科心中转过此念,面上却道,“二弟,有些话不能乱说。”
“你也不知道受了谁人挑拨,却怎么不查清楚,就在这种场合嚷嚷出来。”
“万一引起股市动荡,贵客们倒是大度,外面的民众却不知道要有多少破产,跳楼,给自己义体断电自杀,这个罪过,你担待得起吗?”
众多宾客纷纷表态,今天的事情不会泄露,劝张仲坚坐下好好谈谈,化解误会。
张仲坚不理这些杂音,只盯着百里登科,良久之后,面露失望之色,虎目渗出泪光。
“大哥。”
他目光上抬,长叹声中充满悲怆。
“大哥,你死的好惨呐!!”
众人一愕,随即发现,张仲坚看的是墙上的壁画。
“哀我大哥,天妒奇才,痛我兄长,年华早逝,断竹弃玉,摔盆碎柱,忆昔往事,历历在目……”
张仲坚痛声长吟,一时众人心神,俱被牵动。
他们仿佛经历了当年的场景,接手衰落的企业,重整旗鼓,四处打拼,团结移民,选拔才干,打拼基业,直面虫群。
明明这些宾客,根本不是重振万军工业的那批元老,脑海里却好像多出了不存在的记忆。
模糊的场景,一幕幕从他们心头流过,有的壮阔,有的亢奋,有的悲痛,有的沉郁。
更有人骇然发现,墙上的壁画也变了。
那壁画其实是足以支撑虚空跃迁引擎的合金,铸造而成,这么多年过去,光洁如新,不旧不磨。
此时画面中央的“百里登科”,却目露沧桑,变得衰老,耳朵生斑,眼皮松弛,眉毛下垂。
金发变成白发,衰老的毛色,甚至从金属壁画中生长了出来。
空间合金居然会发霉长毛?!
许多宾客见状,都感觉不可思议。
楚天舒之前来火星的路上,就跟张仲坚切磋过几招,此时倒是看得分明。
“张大总裁心神调和之妙,几乎不在我之下,已经掌握八十多种精神元素。”
“一旦出手,无数元素冲击到目标内部,改变构造,别说是让合金发霉,就算是一拳下去,让一座山丘变成一个声音娇软的仿生机器人妹子,也不在话下。”
只不过,张仲坚以锌元素为核心,自己以为掌握的是生长、蜕变、枯萎这一系力量,所以他制造这些变化的时候,近乎本能,效率最高。
如果要搞别的变动,速度就要慢一些,不适合用于战斗。
此时他是真的心情不好,悲痛外泄,甚至不必主动运功,就造成了合金画像衰老的情况。
“悲乎大哥,英灵不远,痛哉我兄,安宁九泉。”
画像上的百里登科,彻底闭上了眼睛,表情很安详。
真正的百里登科,眼皮却越抬越高,脸色发寒。
“二弟,你莫非修炼心源图谱神素理论出了差错,失心疯了?”
厅中一时寂静。
张仲坚哭完丧后,闭上眼睛,神态沉静下来。
“我大哥已经死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二弟?”
他说这话时,眼角泪光犹在,嗓音却没有半点发颤。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
宾客们心念百转,大感迟疑,有人已经生出退意。
百里登科也终于看清这个义弟的决意,眼神怒闪,大吼一声。
“好!”
宾客们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感觉到,那吼声如同天高地远处的狂雷,席卷而至。
奇妙的是,这个声音浑厚广阔,浩荡深长,听在耳朵里,却觉得音质绝佳,纹丝不乱。
风声、雨声,雷声、云声,和听众们这一刻头皮发麻,发丝耸立起来的细小声音,都清晰可闻。
古老的宗教中,佛门三藏十二部经典,以《妙法莲华经》为最方便法门。
其中最提倡的,是以声闻觉悟之佛道,跟读,念唱,解说,传诵,都在靠近正法。
声即是道,听即是觉。
作龙象吼,作狮子鸣,一声震彻大千,人人发出正音。
绝大多数宾客本身,好像都成了一件件乐器,从额头上绽放出声纹光波,各具妙用。
千百正音交错,汇聚成一条金光狂流,朝张仲坚冲刷过去。
张仲坚能看到,那金光里包含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无数波纹弧线。
百里登科的意志,让这些波纹弧光的密度,还在疯狂攀升,音质之高,几似超越空间,从一种莫可言述的层面冲击过来。
“你不认我为兄,那就滚出我的王国!”
楚天舒的瞳孔霎时凝缩,目不转睛。
《狮子铍相大千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