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数个苏醒的古老存在将会与其大打出手。
他会将自己彻底暴露,吸引了此刻苏醒过来,至少超过一半“伟大存在”的注意力!
正是因为有了钱才这个靶子,在前面吸引了足够的火力,他才有信心,在破碎登神长阶的那一瞬间,为自己,为起源星,争取到那一线生机!
这是他耗费了巨大的代价,反复推演了无数次,才最终确定,成功率最高的剧本!
但现在,情况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钱才没有去东海。
他没有被追杀。
他甚至,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潜伏在自己的身边,如同一个等待着看戏的观众!
如果钱才没有被追杀……
如果那些伟大存在的目光,没有被那个最大的异数所吸引……
钟神机不敢继续想下去。
那念头一旦深入,便如深渊般吞噬理智。
如果钱才没有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如果那些刚刚从长久沉眠中苏醒,或一直在源墟高处冷眼旁观的伟大存在们,此刻的目光并非被钱才的动静牵制。
那么,当他钟神机斩出那一刀,撕裂源墟与表世界的隔膜,乃至将登神长阶虚影彻底击碎时……
他将要独自面对的,将是何等规模的注视?
不是一位、两位,而是可能同时来自三、五、甚至十位以上古老存在的毫无保留的杀意。
那种画面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无力,他甚至可能根本就斩不出那一刀。
钟神机的星蓝色气焰剧烈颤动,仿佛连这具燃烧生命的临时容器,都在因恐惧而痉挛。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座万年冰山。
冰层之下,那个身影依旧模糊,仿佛与整座山体融为一体,却又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钟神机知道,对方必然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
钱才的平静,比任何狂怒或杀意都更让钟神机感到寒意彻骨。
“钱才……”
他无声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却在风暴核心处清晰地传递出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下一瞬。
冰山表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纹之中,走出来一个人。
依旧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打扮,背着双肩包,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
唯独那双眼睛,深邃而又平静,仿佛无尽的虚渊。
钱才看着钟神机被蓝光笼罩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星辰的眼睛,看着那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瞳孔。
他知道,此刻的钟神机,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刻。
不是肉体上的脆弱。
而是信念上的。
一个费劲一切心思只为抓住那一线生机的人,在最后一刻发现自己的计划出现了重大失误。那种冲击,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因为他知道,钟神机此刻的状态,根本维持不了太久。
那具身体,已经在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燃烧一切。
寿命、根基、未来、甚至是“存在”本身。
再多说一句废话,都是对这最后时光的亵渎。
于是,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让钟神机明白一切。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然后,他运转起精神海深处那道暗金色的圆环。
刹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