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钟神机的惊世一击,随着登神长阶的彻底破碎,在钱才那第五境长生者的世界观中,这个世界的未来,几乎是在一瞬间,彻底变得一团混沌。
如果说,之前的命运长河,虽然暗流汹涌,但终究还有一条清晰可见的主流航道。
那么现在,这条长河,已经被投入了亿万颗巨石,炸成了一片波涛诡谲,充满了无数支流与旋涡的无尽汪洋。
此前【天衍借命】的预知,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彻底失效。
他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充满了血与火的未来,无数的可能性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再看到任何一条清晰的轨迹。
天机,被彻底搅乱了。
与此同时,天际那道巨大的源墟裂隙,并没有因为钟神机的消散而立刻闭合。
它如同一个被撕开的巨大伤口,在被世界法则缓慢修复的同时,也在疯狂地向外喷涌着来自更高维度、精纯到了极点的灵能潮汐。
这不同于此前那两次由世界本身意志主导的、温和而循序渐进的全球灵潮。
这是一道人造出来的,狂暴而毫无节制的灵能泄洪口!
高浓度的源墟灵能,如同天河倒灌,疯狂地冲刷着整个起源星。
山川异变,草木疯长,无数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古老生物,在这股精纯能量的刺激下,开始缓缓苏醒。
这让整个世界的力量层次,在以一种畸形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也让那本就即将到来的动乱,变得更加剧烈,更加血腥,更加不可预测。
钱才没有再停留。
他知道,很快,这里就会被来自乾国最高层、甚至是被那一声巨响所惊动的七大世家的古老存在们所占据。
他悄然离开了这片见证了时代更迭的冰封之地,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天启安保那座位于城市地底深处的、固若金汤的总部静室之中。
外界,早已因为天空那道久久不散的“天之痕”,而陷入了一片恐慌与狂热交织的混乱。
无数人将其视为神迹,顶礼膜拜;也有无数人将其视为末日的前兆,瑟瑟发抖。
但这一切,都与静室内的钱才无关。
他缓缓地,摊开了自己从昆墟归来后,便一直紧握着的左手。
一枚被体温浸润得有些温热的小纸团,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是钟神机在与他进行那场最后的关乎世界的对话时,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所吸引时,用一种涉及到了因果律的秘术,悄无声息塞进他手中的东西。
钱才的指尖,轻轻捻开纸团。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道极其复杂,闪烁着微光的由无数信息流所构成的精神烙印。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上去。
嗡——!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任何第四境强者瞬间精神崩溃的信息洪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但对于钱才那早已质变成“奇点”状态的精神之海而言,这股信息流,仅仅只是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