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的信息，也太完整了。
从【远古梦境之主】打崩时间线，到源墟只承认历史主干，再到银恩大陆的第五境长生者集体躲入【神国秘境】。
最后又将通往更进一步的“答案”直接抛到钱才面前。
整段叙事逻辑严丝合缝，几乎没有任何明显漏洞。
可也正因如此，反而让钱才本能地产生了警惕。
“亚瑟·银月……”
钱才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到底是在托付后事，还是在借我的手，完成你死前都没能做到的事？”
他不相信所谓的神。
亚瑟说自己走不了，说自己被规则钉死在了这个世界上，这些话或许是真的。
但真实，不代表完整。
他完全有可能隐瞒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比如，如果有人亲自触碰并整合八块权柄碎片，会发生什么？
比如，所谓的“神国秘境”究竟是避难所，还是更大的囚笼？
又比如，亚瑟自己，是否真的随着投影一同消散了，还是像他说的那些“写给未来自己的信”一样，早就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为自己预留了复苏的后门？
再往深一点想。
如果八块权柄碎片本身，就承载着亚瑟残存的神性锚点呢？
如果谁整合了它们，谁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亚瑟回归的容器呢？
这并非危言耸听。
相反，这太合理了。
一个能在规则崩毁前果断自我解体、将神格碎成八份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就此消亡？
钱才缓缓闭上眼，开始以第五境的思维速度，将刚才那段对话中的每一个细节重新回放。
亚瑟话中的可信部分，大概有七成。
关于时间线断裂、源墟离去、分支被主干吸引、银恩大陆长生者逃入神国秘境……
这些信息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而且与钱才此前观察到的种种现象高度吻合。
但另外三成，恰恰是最致命的那三成。
如果钱才是一个被瓶颈困了太久，又骤然看到希望的普通第五境，说不定此刻已经上头了。
直接挟滔天之势去抢权柄碎片，开秘境，夺机缘。
可惜，他不是。
钱才最大的优点，从来不是力量，而是耐心。
他比绝大多数长生者都更懂得，越接近终点，就越不能急。
尤其不能自己先下场当那个“试错的人”。
“圈套吗……呵。”
片刻后，钱才睁开眼，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近乎冷漠的清明。
“就算不是完整的圈套，至少也是一场精心设计过的引导。”
“亚瑟想让我出手。”
“想让我成为那个亲自拼合钥匙，亲自打开门的人。”
“可我为什么要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