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高空的苍穹之上，那艘隐匿在云层与电磁伪装中的巨型浮空舰内。
大屏幕上的画面已经被一片浓郁的血色所覆盖。代表着世家精锐能力者的生命体征光点，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成片成片地熄灭。
那些曾经在各自家族中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高阶超凡者，在【深渊狼蛛】的金属利爪和腐蚀射线面前，甚至连完整的尸首都没能留下。
然而，气氛并没有因为下方那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屠杀而变得凝重。
相反，宽大的环形全息投影屏前，几位千年世家的第五境老祖看着屏幕里那片被鲜血彻底染红的废墟。
不仅没有丝毫因为自家精心培养的精锐能力者被屠戮殆尽而产生的愤怒，甚至，他们的嘴角还渐渐浮现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死得好啊……杀吧，尽情地杀吧。”
拄着盘龙拐杖的岳家老妪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中钱才那冷酷的背影。
对她而言，下方死去的几百名岳家精锐，就像是被随手扫进垃圾堆的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即便没死在今天，不过一两百年之后，这些人也大都要归于尘土。
既如此，为何不在死前为家族奉献出最后的价值？
“他杀得越多，沾染的因果就越重。这些能力者虽然伪装成了暴民，但在世界法则的判定中，他们依然是这颗星球上的生灵。”
沈家老祖捋着胡须，眼中精芒闪烁，
“为了保全自己，肆意屠杀同族，甚至是在万众瞩目，无数摄像头的直播下进行这场大屠杀。各位，你们感受到时代命运的颤抖了吗？”
“他是在自掘坟墓。”
穿着古旧道袍的强者冷哼一声，双手在胸前快速结成一个复杂的法印。
他双目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试图穿透虚空，去观测钱才头顶的气运与天命。
然而，下一秒，道袍老者的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奇怪……”他低声喃喃。
“怎么了，王老道？莫非他的天命还没有开始崩塌？”
另一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魁梧老者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散没散去，老夫看不真切。”
道袍老者收起法印，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按理说，造下如此杀孽，引起如此巨大的民怨，他的天命之光本该迅速黯淡，甚至转为厄运的黑气。
可是现在，他的气运上方始终弥漫着一层诡异的灰色迷雾。这层迷雾遮蔽了天机，让我根本看不清他天命的具体变化。”
听到这话，几位长生者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对于他们这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来说，“未知”往往比“强大”更让人忌惮。
他们习惯了将一切掌控在手中，习惯了用天命和气运的规律来算计所有的变数。
“哼，故弄玄虚罢了。”
沈家老祖很快平复了情绪，冷笑连连。
“不管他身上那层迷雾是依靠某种隐匿秘术弄出来的障眼法，还是深渊之力的某种副作用，都无伤大雅。
所谓的天命，终究是要依附于这方天地的众生意志。
他如今举世皆敌，成了不折不扣的屠夫，就算天命没有立刻散尽，也必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