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有一个办法。”
始光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平静,那残破的黄金神躯上,亮起了一阵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纯粹光芒。
“既然还差三个……”
始光向前迈出了一步,祂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仿佛一个为了追寻真理,甘愿付出一切的朝圣者。
“那么,只要用你手中的那把钥匙,把我们三个吸收了,不就可以了吗?”
当始光那平静的话语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开来时,整片源墟残存的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了。
钱才握着天启之钥的手猛地一僵,他那双历经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早已古井无波的异色双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震动。
“你们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
钱才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第十二阶巅峰概念的恐怖震荡,将周围本就破碎的星骸碾成齑粉。
三个立于源墟顶点的伟大存在,主动放弃永恒的生命,放弃对法则的掌控,就为了让他去凑齐最后的数量?
这太荒谬了。
在钱才一路走来的认知里,源墟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黑暗森林。
在这里,伟大存在们为了争夺权柄、为了延续纪元、为了自身的存活,可以毫不犹豫地掀起席卷无数条历史的神战,可以冷酷地将亿万众生当作棋子和养料。
所有的伟大存在都在拼了命地活下去,而现在,这三个最古老强大的存在,却主动决定终结自己的生命?
钱才的本能让他立刻警惕了起来,他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一切可能性,试图在这看似无私的牺牲背后,找出隐藏的陷阱。
难道祂们想在被吞噬的瞬间,从内部夺舍他的概念?
难道这三者的本源中蕴含着某种足以反噬天启之钥的力量?
又或者,这是某种更为古老的因果诅咒?
然而,没有。
无论钱才如何利用天启之钥权能去洞悉,无论他如何用十二阶的真理视野去解析,他都没能察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阴谋,没有任何陷阱,没有任何对他不利的暗手。
这就是一场纯粹的献祭。
“为什么?”
钱才微微眯起眼睛,暗金色的源质在他体表缓缓流转,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三位盟友,试图从祂们的眼中找出伪装之色。
“你们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只要你们想,大可以在这片废墟上重建纪元,继续做你们的主宰。为什么要选择这种近乎自杀的终结?”
听到钱才的问题,始光、星渊与太虚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流露出了释然。
“重建纪元?继续做主宰?”
始光残破的黄金神躯上,光芒微微闪烁。
祂仰起头,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源墟穹顶,发出了一声极其沧桑的叹息。
“你只经历了这短短不到一个纪元的岁月,你根本无法理解,对于我们这些从源墟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古神而言,‘永恒’这两个字,究竟代表着怎样一种令人绝望的诅咒。”
始光向着钱才缓缓迈出一步,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无数个纪元生灭的画面。
“我们见证了星辰的诞生与熄灭,我们目睹了无数个文明从繁荣走向毁灭。”
“我们看着众生在宿命的泥潭里挣扎,看着同样的悲剧在不同的时间线上一次又一次地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