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大人！”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短册街，巨大阁楼旁的街道之上。
正午的阳光在微风树影之中格外明亮，洒落在斑驳的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街道两旁的屋檐下，几串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响声，和着远处传来的叫卖声，交织成这座小镇独有的喧嚣与宁静。
零手中拎着箱子，亦步亦趋地跟随在纲手身后。
巨大箱子轻飘飘的，似乎没有半点重量——里面日向一族送来的钱款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即便如此，零的心情却没有任何沮丧，反而格外地轻松。
她抬起头，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向头顶的天空。
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偶尔遮挡住阳光，在地面上投下快速移动的阴影。街边的柳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细长的枝条拂过行人的肩头。
空气中飘来远处小吃摊的香气，混合着街角花店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样温暖的午后，这样悠闲的时光——
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不为别的——
因为纲手大人终于收手了。
从今天上午开始，她就一直在街上闲逛，却没有走进任何一家赌坊。
只是偶尔停下脚步，看看路边摊上的小饰品，或者站在桥头看一会儿河里的游鱼。
这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白和萨姆依还在身边的时候。
零的心情从未如此轻松过。
看来纲手大人心中还是有数的。
虽然箱子里的钱几乎没了，但这已经很出乎她的预料了。
毕竟，纲手大人能够及时止损，没有继续欠债，这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
对此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至于以后？
纲手大人马上就要继任五代目了，等回到村子自然有青玄和萨姆依他们看着，即便想要再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纲手大人以后似乎都不会再欠钱了呢！
零这般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脚步轻快地跟在纲手身后，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金色的身影上，感觉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许多。
但她的好心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轰！”
仿如一阵狂风从天而降，突兀地席卷整片街道。随即，地面剧烈震动，伴随着重物倒塌的声音，烟尘四起，飞沙走石。
零心中瞬间升起一丝警觉。在狂风袭来的那一刻，她已闪身来到纲手身前，用手中巨大的箱子挡住了弥漫而来的烟尘土石。
剧烈的狂风将两人衣摆吹得噼啪作响。飞溅的石头木屑打在箱子之上，发出阵阵沉闷而空旷的声音。
箱子之后，零抬起头来，干练的齐耳短发随风舞动。面具之中，一双眸子悄然已化为一片凌厉之色，看向不远处的阁楼方向。
浓烟滚滚之中，原本高大的阁楼尽被隐没。其中时不时传来的断裂倒塌声，在狂风之中如同密集的雨落。
随即——
一颗巨大的蛇头便冲出烟雾，从高空之中探下头来。丝丝吐息轰轰作响，如同门板一般的巨大蛇瞳之中，散发着阵阵冰冷的寒芒。
蛇首之上，三道身影站立于高空俯视下方，任由狂风吹动，依旧面不改色。
零转动目光，停留在为首那人泛着苍白的脸上，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纲手大人猜得没错。
那个人……果然找上门来了。
但是面对如此震撼的出场方式，纲手却依然面不改色。她甚至自始至终都一直站在那里，未曾挪动分毫。
狂风吹动她的衣袍，一头金黄长发随风乱舞。她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蛇首上的三人。
即便明明是她在仰视众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触碰那一道目光，兜却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不为别的——
因为他在纲手眼中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鄙视。
明明他们才是立于高空之上，而且他蹲大蛇丸大人旁边，感觉姿势还挺帅。但在接触到纲手的目光之后，他就是有一种——
大人在看小孩哥发表中二宣言的那种感觉。
那种突如其来的羞耻心。
怎么说呢？
就挺尴尬的……
明明这么帅气的出场方式，但被她这么平平淡淡地看过来，怎么突然就感觉这么社死呢？
这么一来，气势上突然莫名就输了呢！
该说不愧是同大蛇丸大人同为三忍之一的纲手姬么？
不赌钱的时候居然这么强势的么？
特么的……
早知道就该劝一下大蛇丸大人——弄这么花里胡哨的做什么？直接慢慢从前面的街角里走出来，逼格不也挺高的么？
兜这么想着，越发抵挡不了对方的目光了。
但纲手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冷哼一声。
“上不了台面。”
轻飘飘一句话，仿佛压垮整片麦地的风。
声音虽小，但杀伤力极大。
兜蹲在那里，镜片下的余光分明看到——大蛇丸大人眼角都抽动了一下。
一瞬间，宏大的出场气势全无。
但是说实话，对于这种，纲手是真的看不上。
毕竟这些东西，流云当年玩得可太多了。什么花里胡哨的她没见过？以至于这种审美疲劳一直延续至今，导致她对于任何出场方式都看得淡了。
以专业的眼光做出评价——大蛇丸这种只能算是平庸。
甚至都可以说是简陋了。
毕竟这种事情她就可以做到——无非一个通灵术的事，能有多复杂？
就挺无趣的……
“纲手……”
蛇首之上。
蛇叔一头黑发乱舞，冰冷的蛇瞳中透着一丝妖异的冷芒。
他俯视着下方的人影。
随即——
“嘭！”
巨大蛇首化为一道白烟消失。蛇首上的三人如黑影落到小巷之中。
这一刻，双方在这一刻形成对峙。
兜站立于大蛇丸身后，目光看向眼前的两人。
明明面对两个弱女子，且他们人数上还隐隐占据优势。但不知道为什么，兜这会儿却总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就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弱势？
兜对此很不理解，只能归结于纲手姬过于强势。
但沉默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而且他们这一趟也不是专门跑来被纲手鄙视的。
所以，一切尘埃落尽，身后的建筑停止掉落。
风声摇曳，树叶的低语声中，大蛇丸终于开口了。
“终于找到你了，纲手。”
但纲手却一点都不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