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叶子。露水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你是不是也该长快一点。“她对着花苗轻声说,“他想看呢。“
花苗在月光里安安静静地立着,不说话,但叶子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听见了。
此后小半个月,雪帝开始着手布置紫薇宗的事。她把掌门印信收好,但没有立刻宣布接任,而是先将宗门日常运转的权柄逐步移交给几位靠得住的长老。她对外只说是伤重需要闭关休养,实际上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要去一趟魔域。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堂堂紫薇宗代掌门、混沌之眼的镇守者,去魔域做什么?修真界千百年来,正魔两道井水不犯河水,明面上往来极少,她这一去,传出去不知要被说成什么。但另一个声音又在心里响起来:师尊不是说了么,你自由了。
自由这个词对她来说太生疏了。她从小到大,背负着混沌之眼的使命,背负着师尊的期望,背负着紫薇宗的兴衰,几乎忘了“自由“两个字怎么写。如今师尊走了,混沌之源封印了,公约签了,宗门稳了,她忽然发现眼前空荡荡的,居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她站在岔路口上,四面都是路,却只有其中一条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在等她去看一棵从花瓣里长出来的花。
那就走那条路好了。别的路以后再说。
做出决定之后,雪帝没有耽搁。她用三天时间把宗门事务做了最后梳理,给几位长老各留了一封手书,交代了接下来半年内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在一个清晨背上行囊出了门。她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裳、一些疗伤的丹药、青玄真人留给她的掌门令,以及——那枚玄铁令牌和那片干枯的紫色花瓣。花瓣被她夹在一册随身带的薄书里,令牌则贴身放着,隔着衣料贴着胸口,凉凉的,很有存在感。
沈青在院门口送她。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攥着她的衣袖不撒手:“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雪帝摸了摸她的发顶,“好好练功,别偷懒,我会检查的。“
沈青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雪帝御风而起,一身白衣掠过竹林梢头,朝着西北方向去了。晨光在她背后铺开,群山在她脚下缓缓退去,风声灌满衣袖,她从来没有飞得这样轻快过。她甚至忍不住在半空中笑了一下,风把笑声吹散在云层里,没人听见,但她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算是真正在呼吸。
飞了约莫两日,脚下的大地开始变了模样。原本葱茏的山林逐渐稀疏,土壤颜色从深褐转为暗红,草木越来越低矮,到最后只剩些匍匐在地的枯黄荆棘。空气中多了几分燥烈的气息,灵力变得稀薄而杂糅,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浮现在天地之间——狂放、尖锐、带着一种不受拘束的野性。这就是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