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株生命之树不仅拥有古老种族代代相传的珍贵传承记忆,更是在陆云亲手培育、庇护下成长。
有他在旁护持,无论生命之树选择何种道路,走得多远,他都有信心、也有能力为其遮蔽风雨,护其周全。
反过来说,若连他都无法庇护周全的险境……那无论生命之树如何挣扎、选择哪条路,结果恐怕也都是一样的——无力回天。
生命之树感知到陆云的默许与支持,那如祖母绿翡翠般流光溢彩的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仿佛满足叹息般的声响,随后缓缓收拢回树冠。
紧接着,整株巨木通体开始绽放出淡淡的、却无比纯粹与神圣的豪芒!
它开始有意识地收拢弥漫于云岛的浓郁生命之气,将自身磅礴的生命本源与造化之力向内凝聚、锤炼,引导着树干与枝叶中最精华的部分,向着孕育“生命之果”的玄妙进程转化。
这便是它身为生命之树一族的“成神之路”——并非依靠外力封敕,而是源于自身种族天赋与生命本源的升华!
只有成功孕育出专属于它的、第一批具备灵智的“生命种群”,与这些种群建立起共生或守护的深刻联系后,它才能通过种群的自然信仰,吸收那最初也最纯粹的信仰之力,并以此为契机,点燃独属于它的“神火”,最终凝聚神格,晋升为真正的生命之神!
就在陆云全神贯注,以那绝对理性又带着探究意味的“天道”般视角,默默观察着生命之树这蕴含无尽生命道韵的“孕育”过程时——他心中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动。
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断裂”感,自冥冥中传来。
“嗯?一道以往的傀儡身被破了?”
陆云瞬间明了,是自己散布在外、作为耳目或执行某些长期任务的某一具傀儡化身,遭到了破坏。
闭关近三十载,他虽心神沉入突破,但早年布置的诸多傀儡身并未消散,依旧依靠预设的简单指令或残留的微末灵光维持着基础活动。
只是失去了主意识灵光的直接操控,这些傀儡这三十年与真正的、仅有本能反应的机关傀儡无异,元神沉寂。
这很正常,陆云若是正常闭关的话,这些傀儡化身或许还能自由活动。
可是陆云不是正常突破的,按照道理来说,陆云其实应该算是死了。
他的元神都没有了,只有真灵存在,只是很诡异的是真灵却诞生了理性的思维。
这是亘古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有或者准确的说,这是真正的先天神魔们才能做到的事情。
先天神魔,先天而生,最初的先天神魔,便是‘真灵’的状态,在吸收了特定的先天之气之后才强大起来的。
不过,这些先天神魔在强大起来的时候,真灵也吸收了先天之气,也受到了先天之气的影响。
而且,先天神魔的真灵也没有单独的思维能力!
所以说,陆云说是亘古没有,也不算过分,他的情况类似于先天神魔,可却有着稍许的不同,而这稍许的不同,造就了他的特异。
也是如此,在他似死非死,似生非生的时候,他的元神也沉寂沉寂,没有运转,都变成了真正的机关傀儡身了,需要其他人控制与运转。
此刻,其中一具傀儡身被毁,其上所附的一缕往日元神念头也随之湮灭,这微弱的“反噬”与“信息回馈”,自然被已然复苏、灵觉敏锐到不可思议的陆云所感知。
只不过,这点小小的反馈,甚至于没有让他挪开注视着生命之树的目光,只是心念微转,左手随意朝着地面虚虚一抓。
“嗖——”
一块埋在灵土中、寻常人头颅大小、质地莹润、内蕴灵光的“道气石”应声破土而出,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随即,他右手食指轻抬,一团色泽纯净、温度内敛却足以熔金化铁的“灵火”无声燃起,将那枚道气石包裹。
在灵火的持续烘烤下,坚硬的石体迅速发红、软化、最终化作一滩炽热流淌的、半透明状的“道气液”。
通常情况下,道气石一旦被熔炼成液态,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便会因为失去稳定结构而飞速逸散,根本无法维持液态的“灵液”形态。
但此刻,在陆云那庞大、精微到令人发指的真元力场笼罩与控制下,那团翻滚的道气液如同被一层无形的、绝对致密的薄膜包裹,内里每一丝灵气都被牢牢锁住,没有丝毫外泄的迹象!
液态的灵气稳定地流转、交融,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这般景象,若是让寻常修行大能见了,只怕也要瞠目结舌,脱口道一声:“怪哉!”
此已非常理所能解释,其对能量、物质的微观操控力,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远超常人想象极限的境界。
道气石的存在形式,是储存灵气的最佳形式。
而现在,陆云肆意的变换道气石的形态,却完全不阻碍灵气的容纳!
这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已经触及到了天地法则的概念了。
当然了,陆云还没有真正达到炼虚的水准,他现在只不过是在真灵的高效运转之下,对道气石形态的改变。
此刻的陆云,心如古井深潭,止水无波,绝对的理性高踞意识顶点,摒除了一切感性杂念的干扰,使得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入微层次。
只见他双手如穿花蝴蝶,十指轻弹,道道精纯真元混合着神念丝线注入那团道气液中。
液体在他的意志下飞速塑形、凝结、固化……几个呼吸间,一具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水晶琉璃雕琢而成、与陆云本尊形貌一般无二的“道气身”傀儡,便已赫然成型!
陆云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他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早已融入本能的《千机万儡》神通。
此刻,这门源于《万傀经》、又经他大道树紫色道果升华的傀儡奇术,在他那堪称“仙神”层次的道行与绝对理性的驱动下,才算是真正展现出了其玄妙精髓。
术法波动晦涩而宏大,瞬间便完成了对这具特殊材质傀儡的核心炼化与灵性赋与。
术法完成,陆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仿佛只是随手丢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将这具崭新的“道气身”傀儡朝着云岛外某个方向轻轻一甩。
“去吧,看看发生了何事。”
淡然的话语落下,他便重新将绝大部分注意力投回生命之树那正在进行的、蕴含生命大道至理的孕育过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