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无伦次,试图用一切可能的条件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陆云却丝毫不为所动,那只手依旧稳定地向她靠近。
神女眼中闪过绝望,在最后关头,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自认为最有可能打动对方的筹码:“我愿意献上天魔大法……求求你不要杀我!”
喊完,她终于抑制不住,呜咽出声,泪水混杂着脸上的尘土滚落。
人只有到了生死之时,才知道真正的恐惧为何物。
一旁的白狼有些嫌弃地抬起自己的爪子,鼻翼翕动闻了闻,随即打了个响鼻,硕大的狼头上露出拟人化的厌恶表情——爪子上沾染了一丝尿骚味道。
这神女,堂堂一个金丹化神境界的修行者,竟然被活活吓尿了!?
陆云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金丹化神,听起来高高在上,可在面对无法抗拒的死亡时,褪去力量的外衣,与普通人在面临绝境时的反应,并无本质区别。
恐惧,是所有生灵最原始的本能之一。
不过,当听到“天魔大法”四个字时,陆云即将按下的手掌却停在了半空。
他目光微凝,看向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神女,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天魔大法?你们世界也有天魔?”
听到陆云的询问,神女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精神陡然一震,已经濒临崩溃的情绪让她语速极快,甚至有些混乱地回答:“有!没、没有……我们明圣界没有天魔,但……但苍墟天地有!”
“是有天魔成功夺舍过苍墟天地的生灵!对!不止有,甚至还出现过天魔道主这种级别的存在!他们将魔功传了下来……《天魔大法》就是其中之一!”
她现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毫不保留地抛出所有她认为可能引起对方兴趣的信息,只求拖延时间、换取生机。
陆云确实来了兴趣。
他目光微动,心念沉入自身那已初步演化成“内天地”的丹界之中。
在那里,那几只被他捕获、并强制打下“内天地”烙印、正在生无可恋地打工,持续引动情绪以打磨陆云魂衣中的情绪的七情六欲天魔意念,正百无聊赖地漂浮着。
陆云心中一动,直接通过他与这几只天魔之间因烙印而建立的强制联系,向它们传递了一条简短的意念讯息:“苍墟世界……你们可曾听闻??”
起初,大部分天魔意念反应茫然或冷漠,纷纷表示:
“苍墟世界?听着有些耳熟……不过,太虚之海浩瀚,世界多如恒河沙数,我等游荡域外,接触过的世界也不计其数,谁知道有没有同族去过那里?”
“记不清了……太久远的事情了。”
然而,其中一只原本神色恹恹、与其他天魔并无二致的天魔,在听到“苍墟世界”这个名字时,却忽然身躯一颤,露出了沉思与追忆之色。
片刻后,它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敬畏语气喃喃道:“苍墟世界……您说的是当初那位苍主所在的世界吗?”
此言一出,其他几只原本还在七嘴八舌、表示记不清的天魔意念,瞬间集体噤声!
仿佛这个名字触动了它们某种源自古老传承或血脉深处的禁忌记忆,一股恐惧感,在几只天魔意念之间弥漫开来。
陆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立刻追问道:“苍主?他是何人?详细说来。”
那名提及“苍主”的思之天魔,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回答道:
“回禀主人。苍主据传也曾是一尊天魔,而且是极为古老、强大的一尊。他与我们这些无根浮萍般的意念不同,他在极为久远的年代,成功夺舍了一方强大世界的某个顶尖生灵,并以此为基础,走上了修行之路。”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位苍主凭借夺舍后的身躯与天魔的诡异本质,竟然一路修行,最终走到了合道之境!成为了一尊合道天魔!这在诸天万界、乃至我天魔界的历史上,都极其罕见。”
“那后来呢?”
陆云平静地追问,心中却已泛起波澜。
一尊由天魔夺舍而成就的合道者?
这确实超出了寻常认知。
那天魔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复杂:“后来据传说,苍主走到了合道的尽头,只差最后一步,便可超脱,彻底跳脱出天地束缚、因果轮回。而超脱需要斩断与原生天地的一切因果联系。”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苍主……做了一件极其疯狂、堪称丧心病狂的事情。”
天魔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即便只是复述,也感到心悸,“他试图将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内的所有生灵,全部炼化,融入己身!他认为,只要没有了其他独立的生灵,自然也就没有了他与他们之间的因果纠缠。”
“这还不够。”
天魔的意念波动都加快了许多,“他甚至还想将那个世界本身也彻底炼化!让自身成为唯一的存在,与世界这个概念合二为一,以此作为超脱的基石。”
吞噬一方世界?!
哪怕是陆云听完也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可是能够诞生合道境的大天地!
那个苍主竟然想要将其吞噬进入自己的体内?
这么疯狂的吗?
反正陆云是有些不敢想象的。
而思之天魔还在继续说着,苍主最终失败了。
并非他的实力不足。而是他这种疯狂到要炼化一整座世界、断绝所有因果的举动,引发了无法想象的连锁反应。
周边的其他合道境强者,无论正邪、道魔、佛妖,全都感知到了巨大的近乎灭顶的危机!
就连天魔界的至高存在们也坐不住了。
因为一尊合道者的因果牵扯实在太广、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谁也不知道,如果苍主炼化了苍墟世界后仍未成功超脱,会不会将贪婪的目光转向他们的世界?
会不会为了斩断更多因果,而对其他合道者及其关联世界下手?
于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联合围剿爆发了。
苍主周边的炼虚合道级别的存在们,摒弃了所有恩怨与立场,史无前例地联合起来,共同对苍主出手!
那场大战据说打得天崩地裂,太虚震荡。
最终,众多大能还是占据了上风,硬生生将苍主的合道道果打崩了!
苍墟世界也因此元气大伤,法则残缺,从一方顶级大世界沦落为‘废墟’般的天地。
思之天魔也不知道那个苍墟天地,与苍主当初所在的天地是不是一个了。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了,久远到这只是一个传说,哪怕是在天魔界中活了三万年的思之天魔,也初步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加了一个前缀,说这个极其古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