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闻言,连忙劝阻:“陆真君,使不得!如今各方损失惨重,您是此地修为最高、道行最深的支柱,更是道门在此的中流砥柱,理应坐镇中枢,稳定人心。若是连您也……那后果不堪设想!”
陆云却微微摇头,道:“张道友不必多虑。接连观之,贫道心中已然看出些许端倪,那佛子临去前留下的半语,更是印证了贫道的猜测。此地机缘,或许非关修为高深、佛法精纯,而在其心念之道。贫道自有分寸,亦有几分把握。”
“此行,便请道友为贫道护法,并看护好余下同道。若贫道果真也步了后尘……那道友便不必再做尝试了,带领大家暂且远离此地,从长计议便是。”
张天师闻言,心中震动。
他确实不知陆云看出了什么猫腻,但见其神色从容,语气中那份洞察与自信绝非虚言。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稽首:“真君既有此决断,贫道自当遵从。还请真君务必小心,贫道在此,静候佳音。”
陆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缓步走下山岗,径直朝着那尊慧远大师的石像与九品白莲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
若是连陆云都失败的话,那只剩下他们这些人,怕是永远也无法找到雕像的秘密了。
宝物传承什么的,还只是其次。
可若是这样一来,他们可能连走出这个世界,重归神州天地也变成不可能的事情了。
陆云将白莲灯拉出,握住白莲灯,默念《般若心经》。
下一秒,与其他人孑然不同的情形出现了,白莲灯的火焰骤然大盛!
一道道的金色符文自灯芯火焰中浮现,化作了一团团的游龙似的环绕着陆云旋转。
陆云并没有多少惊讶反应,当初他第一次触碰到白莲灯的时候,白莲灯就是这样的反应了。
而如今,不过是场景再现而已。
他手持白莲灯朝着里面走去,没有丝毫的问题出现。
三丈……两丈……一丈……
速度无比快,没有一丁点的小心翼翼的感觉,陆云就好似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进去了。
山顶的人此时都惊呆了。
张天师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手掌握成了拳头,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而此刻的陆云,也已经来到距离雕像约莫只有三尺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能清晰看到石像面部那模糊却慈悲的轮廓,能感受到白莲散发出的纯净生机与淡淡佛韵。
前方那片无形的屏障,似乎就在眼前,将内部的安宁与后方的狂暴混沌截然分开。
陆云一手持着白莲灯,缓缓向前递出。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一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莲灯内出现的金色符文轻轻触碰到了那雕像之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颤鸣,陡然传开!
紧接着,异变陡生!
与此同时,那尊静坐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慧远大师石像,其表面那层灰白的石质,竟也仿佛被这光芒浸染,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金辉!
石像下方,那朵九品净世白莲更是无风自动,花瓣轻轻摇曳,莲心处洒落出点点晶莹的光尘,与白莲灯的光芒遥相呼应!
“有反应了!”
山巅上,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
这金色的光芒,与方才的金色佛光完全不一样!
没有丝毫将人变消失的威能!
陆云感受到手中白莲灯的异动,以及前方屏障的变化,再次将白莲灯往前推了推。
紧接着,更多的般若经文触及到慧远大师的雕像上。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可闻的脆响,如同春冰初裂,自那石像内部传出。
只见那布满岁月尘埃的灰白石质表面,自白莲灯触及之处开始,一道细密如蛛网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裂痕之中,并非空洞或黑暗,而是透射出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金色佛光!
仿佛石质外壳之下,包裹着的并非死寂顽石,而是某种沉睡已久、蕴藏着无穷神性光辉的实质存在。
紧接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最外层的石块再也承受不住这内外激荡的佛力冲刷。
在轻微地颤动了两下后,啪嗒一声,从石像的胸口处剥离、掉落,滚落在陆云脚边那洁净的白石基座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石块脱落之处,石质外壳之下,显露出来的景象让远处山巅上屏息凝神的众人、以及近在咫尺的陆云,都不由得瞳孔微缩。
那并非预料中残破的泥土或普通岩石内芯,而是一片温润细腻、隐现金色纹路、仿佛带有生命律动的琉璃般的材质!
这材质在佛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可以隐约看到其下更深层的如同金色脉络般缓缓流转的神圣能量。
二就在这片裸露出的琉璃质表面,一小片完好无损、呈现出鲜活血肉色泽与肌肤纹理的皮肤,正清晰可见!
那片皮肤,色泽温润如古玉,泛着健康的光泽,上面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与石像外层僧袍褶皱相呼应的真实衣料纹理的压痕。
全然不似人工雕琢或死物,充满了历经漫长岁月却依旧生生不息的玄妙生机!
石像……原来并非仅仅是一尊雕像!
其内部,竟似封印或包裹着一具真实不虚、以某种不可思议方式长存至今的法身!
白莲灯的光芒与那裸露出的琉璃肌肤、金色脉络瞬间产生了更加紧密的交融。
陆云清晰感觉到,手中白莲灯传递来的不再仅仅是温润的能量,更夹杂着一股宏大、古老、慈悲而又威严的意念波动。
与此同时,那九品净世白莲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莲心处喷薄出的光尘如同受到指引般,纷纷扬扬地飘向石像胸口那处破损之处,融入那片裸露的肌肤与琉璃质中,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滋养与修复。
山巅之上,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加难以抑制的惊呼与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