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宗门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哥,咱现在……安全吗?”
一段时间未见,孙东海个子又长高不少,人也变得精神很多。
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外表低调,内里却十分奢华,光静室就有好几座的巨大宅院。
“安全得很,你不用担心。”许久未见,沈煜看见这个小弟也很开心,“你家人都还好吗?可安排妥当了?”
“都安排好了,嘿嘿,您是不知道,我这次回去,那种感觉……真的哥,我爹娘让我回来必须给你磕头!”
“咱们之间,还说那些做什么?”沈煜笑着摆摆手。
拿出从这边饭堂要来的一些食材,打算跟孙东海吃顿火锅。
“哥,您歇着,让我来!”孙东海洗手之后拿起刀,一边切肉,一边给沈煜讲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我回到家之后,大哥大姐都已成亲,但日子过得艰难,当地官府、帮派双重盘剥,也是巧了,正赶上有帮派上门收‘下河税’。”
沈煜疑惑:“帮派?下河税?”
孙东海道:“我家住在江边,世代都以打渔为生。官府收取的税赋不算高,但当地的帮派却非常凶狠,光是他们收走的就差不多占每年收入的一半。一旦敢反抗,轻则挨揍,重则命都没了。”
“这种事情,官府不管吗?”
“他们才不会管呢,都是称兄道弟、穿一条裤子的人……要不然,我又怎么会宁可交出大量灵符,也要进紫云宗?”
沈煜轻轻一叹,他也好,还是原主也好,确实都对这世界的民间疾苦了解不深。
他看见紫云镇、青云郡繁华,就以为大多数人过得也挺不错。
结合孙东海说的这些,再回想杨淑云当初说过的话,他对这世界,终于有了更加深入的具象化了解。
“我把全家人召集到一起,跟他们说了要带他们走。当时还买了不少吃食,遇上那伙人过去收税,我好心和他们说,我们马上就要举家搬迁,也亮明紫云宗弟子身份。”
孙东海手法利落的切肉,继续说道:“结果他们踹翻我娘正包包子的桌子……哥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实在是太对了!”
“你把他们打了?”沈煜问道。
“我把他们杀了!”孙东海依旧在稳稳的切肉,尽管刀工不如沈煜,却也比过去有很大长进。
“可以呀!”沈煜有些意外。
“他们在听到我说我是紫云宗弟子之后,一脸不屑地狂笑。其中一人,还说他是第九千三百五十六年入宗的弟子,让我识相点把钱交了,并且谁都不许走。否则,就把我全家老小都砍了。我爹上前理论,挨了狠狠一巴掌,我都没来得及阻拦……”
“同门?一点面子不给?”
孙东海道:“是啊,我也不理解,我本来没想杀人,可他们却想要杀我全家。说什么好久都没立威,什么玩意儿都敢放肆……哥,要不是您给我的经文,让我在归家路上就突破到炼炁二重,我可能真回不来了。那个炼炁三重的同门被我一拳打碎胸膛的骨头……然后我也杀红了眼,从小到大对他们的怨恨,一股脑爆发出来。”
“杀就杀了。”沈煜淡淡道。
哪怕是半年前,这种话,他都说不出口。可现在,对于那些该死之人,沈煜心中也再无任何同情可言。尤其这种盘剥乡邻的恶棍最是可恶,死有余辜!
“我把那些人杀个干净,又吞几颗补气丹,一口气杀到他们帮派老巢,都给灭了,搜刮到不少银子,连夜带着家人就跑了。”
沈煜点点头:“没留下什么痕迹吧?”
孙东海道:“放心吧哥,我这一路,让家人变换了很多次身份。就算那个帮派还有漏网之鱼,也不可能找到。到了青云郡后,我买了几套相邻的院子,又盘下来几间店铺,给家人都安排好生计,这才回来。”
沈煜对这小兄弟的能力很放心。别看年纪不大,一般的老油条在孙东海面前,也都别想耍心眼。
也就在他跟前,像个活泼的半大小子,到了外面,无论智商还是实力,当个年轻的江湖好汉绰绰有余。
“哥,我这,也算是有出息了吧?”孙东海将肉都切好,菜洗干净,又去点火烧炭。
“那当然,你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家族命运,光耀门楣,这都不算有出息,什么才算?”沈煜给予肯定回答。
“可要不是有哥您带着我,我根本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孙东海直到这会儿,眼圈才突然有些泛红。
沈煜一下子就理解了这小子的感受。看似絮絮叨叨和他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实际上是直到此刻,才真的从那种应激状态解脱。
在敌人面前,他得是悍不畏死的独狼;在家人面前,又必须恢复到“一切尽在掌握”的修仙宗门传人状态。
少年、扛着一个家族、满手血腥……却无人诉说,憋了这么久,都快憋出病了。
沈煜上前,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哥今天再教你一句话,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那些渣滓杀就杀了,不要有负担。经历这事,以后就再没什么事能让你掌心冒汗、惊慌失措。好好在这修炼,有空的时候就去看看家人。”
“我知道了哥!”孙东海强忍着心中那股剧烈的酸楚,哥说了,不能哭,没出息!
就在两人刚刚支起火锅,倒入开水,准备开始涮肉时,外面传来霍启清朗的声音:“沈公子,方便进来吗?”
云素的辈分太高,作为她的亲表哥,霍启辈分同样极高,即便是一些峰主,见到他也得老老实实喊声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