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上杉龙一的这番回应，除了农村那些切身承受过梅花鹿灾害的农民之外，城市里不少民众都有些暗自纳闷。
在他们眼里梅花鹿是那么的温顺可爱，实在难以想象这种温顺的动物会有多大的危害性。
偏偏这次又是上杉龙一亲自在新闻发布会上郑重提出，由不得大家不多想。
毕竟自从民生党执政以来，只要是上杉龙一亲自出席的发布会，历来都关乎重大事件。
事实上这次公投虽说算不上轰动性的大事，但放在霓虹国内，也绝非寻常小事。
只因两个方案里，其中一个是要把野生害鹿正式当成食材处理。
这对早已根深蒂固把鹿视作神使的民众而言，一时之间确实难以接受。
即便到了现代，大众对神道教的信仰更多只是求个心灵慰藉，但千百年来形成的传统认知，早已深入人心，不会轻易改变。
倘若上杉龙一不拿出来公投，而是政府直接拍板推行，固然能让一部分既得利益者支持，但舆论风向绝对难以掌控，弄不好还会引发民间强烈抵触与反对。
这也正是上杉龙一特意留出十天时间，给民众充分讨论、消化这件事的根本原因。
如果民众能打心底自然接受，这件事根本就没必要特意拿出来公投。
尤其对猎人和农民而言，政府大力整治野鹿泛滥，他们本就举双手赞成。
更何况上杉龙一已经明确，会动用自卫队与警察系统的后勤采购经费来高价收购害鹿，其价格必然远高于无害化处理的成本。
要知道鹿肉本就是高端珍稀食材，一旦正式纳入食材渠道，其定价绝对不会低。
别看如今野生梅花鹿泛滥，但以霓虹国内过亿的人口体量，这点鹿的数量根本不足以拉低市价。
这也是上杉龙一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猎杀的害鹿，流入民间自由市场的真正原因。
倒不是检疫标准难以制定，毕竟这些都只是技术小事。
只要政府愿意规范，检疫标准完全可以轻松出台。
上杉龙一真正的顾虑是可合法猎杀的野鹿数量非常有限。
几十万头梅花鹿的数量也就看着多，真正敞开食用，根本坚持不了几周。
一旦全面放开市场化，就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等到可合法捕猎的数量消耗殆尽，市场需求却依旧旺盛，届时受暴利驱使，必然有人铤而走险，甚至很可能跑去偷猎神域保护区内的神鹿。
因此全面市场化绝对行不通，顶多在全国少数几座大城市，限定开设几家高端料亭，仿照熊掌特供模式，只面向高消费群体开放尝鲜渠道。
尤其日后海外游客大量入境，这类顶级山珍，更是海外游客在本土根本无缘品尝的稀缺资源。
等第一位记者落座，上杉龙一点名了另一位记者起身。
谁也没料到，对方一开口就问出了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请问毛利先生，政府预计何时会正式启动对国内电力企业的收购计划？”
“等到明年九月，资金全部到位之后便会正式启动，下一位。”上杉龙一微微一怔，随即简短作答。
紧接着另一位外国记者起身，问题更是离谱：
“毛利先生，由您亲自监制的最后一部动画电影《垫底辣妹》已经制作完成了吗？预计何时定档上映？”
接连两个问题，足以看出这些记者根本没把野鹿食材化的公投议题放在心上。
尤其对外国媒体而言再正常不过，毕竟他们所在的国家中，食用鹿肉本就是平常事，根本不值得占用媒体重点版面。
而上杉龙一也没有制止记者提问无关话题，而是从容如实地回应道：“继《你的名字》与《牙斗：兽血觉醒》之后，制作组人员需要足够的时间休息调整，所以目前制作进度偏慢，预计明年才能完工，具体上映档期暂时无法敲定。”
这番问答直接带偏了整场发布会的主题，俨然变成了上杉龙一的个人问答专场。
后续起身的记者，问题更是五花八门、天南地北。
无奈之下，上杉龙一只好提前结束了本次新闻发布会。
十天之后，国内的民众们再次朝着公投站点走去。
而当晚，结果就正式出炉了。
相比起以往一边倒的数据，这次投票结果就挺微妙。
因为并非决定要不要大量捕杀野生梅花鹿，而是捕杀后如何处理。
所以就算是农业生产选区的投票，也并不是完全倾向政府出面收购食用。
如果问农村选民，要不要支持政府大量捕杀，那他们肯定举双手支持。
可涉及到如何处理，除开猎人群体外，更多农民因为信仰问题将票投向了无害化。
其实他们内心也知道，如果政府出面收购，控制力度肯定会比无害化处理要高效多了。
但知道归知道，真正让他们投票，他们却过不了宗教信仰的那道坎。
反倒是城市内的民众，哪怕对野生梅花鹿的印象更好，却在投票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政府出面收购。
其原因也很简单，城市的民众相比起宗教信仰，更看重实用性。
与其浪费国库资金去搞什么无害化，还不如让士兵和警察吃掉呢。
至少他们强健了体魄后，士气会更高，也能更好地维护治安不是。
就这样，上杉龙一的方案最终获得了公投认可。
虽说得票率仅有 63.56%，没有之前那种压倒性的大胜，但已经稳稳超过半数门槛，可以正式生效落地了。
而伴随着方案的推行，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农村的鹿害明显减少。
因为往年这个时候，越冬蔬菜、果树树皮、茶园嫩芽都是重灾区。
毕竟冬季大雪覆盖地面，草、落叶、低矮植物全被埋，野生梅花鹿只能啃常绿灌木、树苗、树皮。
所以大批量下山的梅花鹿就会直奔农村的果林、茶园和蔬菜大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