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心之事,朕许你便宜行事。”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但泛着一股冷意。
“百骑、刑部、大理寺三司皆归你调遣。”
温禾愕然。
他站在殿中央,手里还拿着那份劄子,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我这算是什么官?”
温禾眨了眨眼,李二这任命在大唐总感觉有些不伦不类的。
连个正式的任命都没有,这不太合适吧。
李世民摸了一会八字胡,手指在胡须上轻轻捋过。
“没有官职品衔,若你要个名义,朕给你想一个。”
“那这不就后世的钦差嘛?”温禾脱口而出。
李世民闻言,好奇地问道:“何为钦差?”
没错,唐朝这个时候还没有钦差这个称呼。
见他好奇,温禾便解释道。
“这称呼起源于元朝的杂剧,明朝的时候才正式设立的一种临时的官职,反正意思就是代替皇权巡视地方或者临时处理一些重大事情的官职。”温禾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和便宜行事差不多,就是换了个好听的说法,听着更威风。”
李世民沉吟片刻后说道。
“那正好,你此次,便以钦差二字行事。”
“额……”
温禾的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那俸禄呢?”
“高明是你学生。”
李世民理直气壮地看着温禾。
“你给你学生出气,凭什么和朕拿钱?”
温禾无语,翻了个白眼。
“他还是你儿子呢。”
“那你找他去拿。”
李世民扬了扬下巴,伸手指了指东宫的方向。
“去就去。”温禾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二人随即都冲着彼此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外头的洪阳声音传来。
“启禀陛下,任城王和许少丞到了。”
李世民随即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回到御阶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宣。”
温禾退到一旁,站在殿侧的柱子旁边。
李道宗和许敬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道宗走在前面,看不出什么表情。
许敬宗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期待。
温禾冲着他们打招呼。
“老许啊,你什么时候回长安的?”
温禾冲着许敬宗挑了下眉头。
许敬宗失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
他连忙冲着温禾拱了拱手,算是在殿上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和李道宗一起,走到殿中央,对着御座上的李世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臣李道宗、许敬宗,拜见陛下。”
“平身。”李世民抬手示意了一下。
李道宗和许敬宗直起身,垂手而立。
李道宗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禾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询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禾走过去将手中的劄子递了过去,微微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你自己看。
李道宗疑惑地接过温禾递来的劄子,展开,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一旁的许敬宗正好奇着,不知道劄子上写了什么,能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任城王脸色大变。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往劄子上瞟。
李道宗看完之后,将劄子递给了许敬宗。
许敬宗接过,低头看去。
他的眼中赫然扫过一丝亢奋。
那是一种猎手闻到猎物气息时的亢奋。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微微上扬,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称心,太常寺,杨宏,杨令本,弘农杨氏。
这些名字,这些线索,在他脑子里迅速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网。
网的那一头,是猎物。
这一幕被温禾看在眼里。
他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这老许,又露出自己的本性来了。
许敬宗这个人,有能力,有手腕,有胆识,可他就是藏不住自己的野心。
一有机会,就想往上爬。
这样的人,在朝堂上容易得罪人,容易被人算计,容易死得不明不白。
随即只见李世民开口。
“两位卿家,劄子上的东西都看了,以为当如何?”
许敬宗迫不及待地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亢奋变成了义愤填膺。
“启禀陛下,如此乱臣贼子,当诛之!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身系社稷安危,有人胆敢谋害太子,就是谋害社稷,就是谋逆。”
“这样的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不杀不足以儆效尤,请陛下下旨,臣愿亲往太常寺,将杨宏拿下!”
温禾也不知道是该说许敬宗这个人耿直呢,还是说他不会隐藏自己。
可他的话,无疑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许敬宗的回答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此事,朕刚才已经全权交给温禾了。”
李世民看了温禾一眼。
“特命温禾为钦差,许便宜行事,由大理寺和左领军卫协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敬宗身上,眼中带着几分考量。
“许卿,朕升你为大理寺少卿,协助温禾办理此案。”
许敬宗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差点没当场跪下。
“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不负圣恩!”
他连忙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起来吧。”李世民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李道宗,声音中带着几分吩咐。
“任城王,你亲自带兵去沂州,捉拿杨令本。”
李道宗拱手,声音沉稳有力。
“臣遵旨。”
“行了,都下去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朕累了。”
离开立政殿后,李道宗和许敬宗都朝着温禾看来。
两道目光,一左一右,像两盏探照灯,齐刷刷地照在温禾脸上。
温禾失笑,看了他们一眼。
“两位这么看着我作甚?”
李道宗看了一圈周围,宫道上空荡荡的,没有旁人。
只有远处几个内侍低头走过。
他确认没有外人,才压低了声音,凑到温禾近前。
“太子那件事情,真的和弘农杨氏有关?你确定不是陛下想借机铲除弘农杨氏的一部分势力?”
李道宗在朝中多年,见过太多的政治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