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目前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关陇那些人却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一时间,长安城内便到处开始流传起来。
长孙无忌结党营私,长孙无忌收受贿赂,长孙无忌包庇亲族,长孙无忌目无君上。
还有人说他要学曹操、霍光,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持朝政,架空皇权
。随即便有风向传出,长孙家野心勃勃,欲要谋反。
然后还有人借着汉朝外戚专权的事情影射长孙无忌,说窦宪、梁冀、何进,哪一个不是外戚?
哪一个不是权倾朝野?
长孙无忌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烈,越传越离谱。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们亲眼看到了一样。
而就在长安城内流言四起的时候,有人登门拜访温禾。
自报家门是好友来访。
高阳县府的门子看到来人,愣了一下。
门子进去通报,不多时阿冬出来,将来人领了进去。
那人被带到正堂,温禾已经坐在那里了。
那人见面倒是恭敬,对着温禾深深一揖,姿态谦卑,礼数周全。
“在下见过高阳县伯。”那人直起身,脸上带着笑,笑容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谄媚,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温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谁家的?”
那人坐下,拱手一笑。
“小人只是代人来传个话。”
他并没有说自己是谁的人,那便是不愿意暴露自己身份了。
闻言,温禾轻笑了一声。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
“高阳县伯名下并非只有太子这一名学生,汉王的年纪与太子相仿,才学、品性、气度,皆不输太子。”
“而且汉王殿下生性沉稳,处事谨慎,是个能做大事的人,高阳县伯若是愿意,我家主人愿意鼎力相助。”
“我家主人还许诺,两年之内,可助高阳县伯官复原职,甚至更上一层楼。”
温禾看着来人,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来人以为温禾同意了,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
可就在这时,温禾突然冷下脸来。
“齐三!”
温禾喊了一声,让来人浑身一颤。
齐三从门外走了进来,叉手行礼。
“小郎君。”
“将此人拿下绑了,嘴堵上,直接送往大理寺,交给许敬宗,好好审一审,问清楚是谁派来的。”
齐三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
那人力气不小,挣扎了几下,可齐三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他的手腕,怎么都挣不开。
“高阳县伯,你……”
那人还想说什么,齐三已经用一块布堵住了他的嘴。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被齐三拖了出去。
……
不久后,立政殿内。
殿内只有李世民和洪阳两个人。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直接送到大理寺了?”这些天,这还是李世民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洪阳站在御案前面,叉手行礼,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高阳县伯让他的车夫齐三把人绑了,堵了嘴,直接送到大理寺。”
洪阳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奴婢已经换了个死囚杀了,伪装成那人服毒自尽,不会有人发现。”
那个去拜访温禾的人便是他安排的。
那个人是在温禾离开后才加入百骑的,温禾不可能认识他。
“朕还以为他只会将那个人赶走,没想到,他直接送到了大理寺。”李世民说着,摇了摇头。
洪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高阳县伯私下嘱咐大理寺的人,要将我们安排的那个人打断双腿。”
李世民闻言,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多了几分无奈。
“这是他的性格……把他送走吧,这辈子莫要让他出现在那竖子的面前。”
洪阳应了下来。
他望了望李世民,心里有些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觉得这样的试探实在有些太粗浅了。
即便高阳县伯不知道这人是陛下安排的,他也不可能直接表态自己的意见。
可洪阳又想了一下,也许陛下根本不在乎温禾怎么处理这个人,他在乎的是温禾的态度。
温禾把人送到大理寺,就是在告诉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人。
他只支持太子。
李世民站了起来,笑着朝着外头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快,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曲调。
“高明好福气啊,有个好先生。”
他走到殿门口,推开门,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喊了一声。
“江升!”
不远处的江升正站在廊下发呆,听到这一声喊,浑身一激灵,连忙小跑着过来。
他的步伐又急又快,帽子都歪了,他也顾不上扶。
洪阳刚走,陛下就叫我,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去和光禄寺的人说一声,今日晚膳去万春殿用火锅,对了,让御膳房的人做几道清淡的小菜,皇后最近胃口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
“是是,奴婢这就去安排。”江升连忙应道,转身就跑。
他跑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
陛下今天心情很好。
陛下心情好的时候,就不会罚人。
不会罚人,他的膝盖就保住了。
想到这他的脚步更轻快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世民站在殿门口,看着江升跑远的背影,不禁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是个忠心的。”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回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