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点头,他的态度从来没瞒大家,她们冰雪聪明的,早就有数。
“但是现在……”沈棠眨眨眼:“你手拂过她脸颊的时候,心跳真的一如平常么?”
陆行舟抿着嘴,半晌才转移了话题:“我不放心阿糯,现在就去取建木果实,今天直接找上妫婳的门。”
沈棠哑然失笑:“去吧,我们做弟媳的,会照顾好姐姐。”
陆行舟有些狼狈地出了门,直奔建木。
沈棠坐在床边看了元慕鱼半晌,确定她真不是装睡,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她没睡……其实刚才有机会趁热打铁的。
结果连这都能错过。
看得出陆行舟心中已经动摇得不成样子,他居然开始考虑大家的接受度了,这就是明证。要是像以前那样一点意思都没有,还需要考虑这种事情干什么?
再说了,这种东西,别人的态度有什么关系呢?现在都快三界定于一尊了,谁能对你收个谁多加置喙,无非是你自己想不想要。看别人的态度,反而是指望别人来替你决定,说明自己心中已经迷茫。
只不过一直说着拒绝拒绝,忽然就接受了,男人开不了这个口,他其实也是个死要面子的货色。
他们姐弟有些地方也挺像的……嘴硬死犟这种属性非元慕鱼独有,错过恐怕也不是单方面的事情。
沈棠其实是有些妒忌元慕鱼的。
缘木求鱼,陆地行舟,他们才是真正的情侣名。而且这对名字很不祥……当初盛元瑶初见陆行舟,第一句话就是这名字可不是好彩头。阿瓜没有裴初韵有文化,好歹也是能写书的,她很清楚这词儿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与此生所求背道而驰,方向错了,无论用了多大的力气,也尽是徒劳无功。
夜扶摇前半生如此,所以缘木求鱼。
霍青前半生亦然,所以陆地行舟。
时至今日,元慕鱼道途无相,姐妹和解;陆行舟一统天下,群芳在怀。
他们的求而不得,都只剩对方了。
沈棠觉得,妫婳摩诃绝对不是陆行舟“事情完结”的终点……元慕鱼才是。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故事才可以画下句点。
…………
这个时候陆行舟已经登上建木之巅,小心翼翼地轻抚果实:“确实成熟了么?能摘么?”
建木给予反馈:“可以。这是真正的天地神物,若是常规或许可结九枚,如今情况特殊,第一次结果,仅得此一枚。你要怎么使用需要善加规划。”
陆行舟摇头:“已有绝对用途,无须规划。”
建木看得出他不是自己用,有些叹息:“你若拿去救那个小胖丫,得当心妫婳。”
陆行舟愣了愣:“怎么说?”
“妫婳的太清总差一口气……虽然此物于她的状况并没有多合适,但她可能会想研究一下。此外,你三界定序的举措,是走在和她相似的路上,你若以此证道,她的道途就被截了,现在你们的本质是敌人。”建木很认真:“建议你像去佛国一样,带着精锐随行,否则你打不过妫婳。”
陆行舟笑笑:“你以前应该算她的树?”
建木:“说算也算,和现在与你的关系类似。我当初帮她,现在帮你,都只是走在天地和谐的路上,我不会听乱命,没有所谓主从。”
陆行舟点点头:“所以你知道途,却不知人。”
建木:“?”
“我这次但凡多带一个人,事情就崩了,只能我自己去,一个人去。”
建木:“……你确定?”
“确定。”陆行舟顺着建木直探云雾的枝桠,看向了极东的方向:“我现在就去。”
“有什么需要这么急的吗,你连伤都没好彻底。”建木很是纳闷:“为什么我感觉你在逃命?”
“……你见过逃命逃到去碰太清的吗?”
“或许在你眼里,有些事情比太清更难面对。”建木树影摇曳,传递了一个词:“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