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在办公室喝了一杯咖啡，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陈铭推门走了进来。
陈铭的助理又送来两杯咖啡，轻轻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吴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着陈铭。
“李在容走了？”
陈铭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走了。刚才送他们上的车。”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这次过来，我看着就是来打探虚实的。如果我们体量小一点，我看他们都有收购我们的打算了。”
吴忧笑了。
他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三星集团家大业大，又是家族企业。”他说，“三星电子随时都能获得巨额外部帮助，这一点非常重要。能让三星电子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的爆发力。也正因为如此，李在容才有底气在欧洲买了那么多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陈铭：“在后续的商谈中，你可以将Y-dream、OODC、还有忧幻视觉莎拉实验室所有关于手机和消费电子的专利及标准，逐渐展示给他看。要让他知道，在移动端，我们才是分蛋糕的人。三星如果想在智能手机领域有所发展，就得双手接着我们分给他的那一份。”
陈铭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明白。”他说，“我会让三星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观点的。”
吴忧看着他，知道他懂自己的意思。
心平气和。
不是强迫，不是威胁，而是让他们自己看清形势，自己做出选择。这比任何强迫都有效。
吴忧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莎拉今天长途飞行，加上接触陌生环境，让她有些不适应。”他说，“这是我整理的问题总结。从明天上午十点开始，你协调一下公司的高级工程师，用我们的YY依次和莎拉进行沟通。”
陈铭愣了愣，然后笑了。
YY是莎拉开发的那款内部通讯软件，在忧幻视觉内部已经用了很久。工程师们可以用它和莎拉交流，避免直接见面给莎拉带来的压力。而之所以能用YY交流为什么还要来德国一趟，当然是为了保密。跟莎拉交流的电脑，是不会接入互联网的，用的是公司内部经过加密的局域网。
“好的。”陈铭说，“以前在忧幻视觉，只觉得这个姑娘很厉害，但具体哪里厉害，我还没什么概念。但我真的是到了慕尼黑，接触了那么多天才工程师之后才知道，莎拉比我想象的厉害太多了，我们的这些工程师在我眼里已经是天才了，但是他们一个个的，对莎拉佩服的不得了。我们招聘时，请莎拉给我们出了三道数学水平测试题，所有的印度裔员工，只有一个完成度超过70%，其他的都在50%上下。”
吴忧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啥来给她当助理啊？”他说，“不止是我，我把女朋友都拉来给她做生活助理了。”
陈铭也笑了。
两人将吴忧整理的那些资料又对接了一遍。陈铭问了些细节，吴忧一一解答。那些问题，有些陈铭能理解，有些理解不了，但他都认真地记下来。
最后，陈铭看了看时间，说：“吴导，今晚您怎么安排？需要我这边帮您订家餐厅吗？”
吴忧摆摆手：“不用了。上次茜茜觉得德国版的猪肘子炖酸菜也挺不错的，我们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吧。”
陈铭点点头，站起来。
两人一起往公司外走去。走廊里灯光通明，偶尔有几个加班的工程师经过，看见吴忧，都点头打招呼。
走到门口，陈铭忽然想起什么。
“吴导，您打算什么时候跟三星摊牌？”
吴忧脚步顿了顿。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调查我们Y-dream的背景了。”陈铭说。
吴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到iPhone正式发售之后吧。”
“先让他们调查着。我又不怕他们调查。再说了，我不出面你也可以逐步透露给他们我们掌握的技术和资源。其实以李在容的能力，应该已经知道Y-dream和我有关系了。”
陈铭点点头。
两人在门口分开。陈铭坐车回了住处，吴忧则步行回酒店。
酒店离公司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
冬夜的慕尼黑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有点凉，但不刺骨。吴忧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
iPhone正式发售，要到今年6月。
前世，iPhone发售后，并没有立刻动摇诺基亚的霸主地位。诺基亚甚至因此放出豪言，说是随便再发布一个新品，销量就能碾压iPhone。
这话现在听着可笑，但在当时，很多人都信。
iPhone只是先行者。俗话说，单木不成林。智能手机真正强势碾压诺基亚等传统豪强，还是在安卓发力之后。当然，便利的网络也成了智能手机的催化剂。
距离iPhone正式发售还有五个月左右。
有了莎拉的协助，吴忧相信，Y-dream完全可以做出一版测试版出来。有了这个测试版，他就有底气拿捏一下包括三星在内的诸多手机厂商。
Yara系统不会免费授权。这一点，就足以让一半以上的手机厂商望而却步。剩下的那些，Yara也不会都收入帐下。
首选还是像三星、阿尔卡特这样，除手机之外还有其他主营业务的厂商。
因为吴忧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凭借Yara赚多少钱。而是通过Yara，在更多领域里拥有话语权。
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从来都不是金钱，而是话语权。
话语权的构成，可以是石油，也可以是飞机大炮，还可以是技术。
回到酒店，已经快七点了。
吴忧敲响刘奕非她们的房门，刘奕非开门让他进去。莎拉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是一款格斗游戏。
刘奕非拉他进来，轻声说：“你看着，我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被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