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曼在《投名状》剧组已经把陈可辛和他的团队的种种贪污行为全部取证完毕了。人证、物证、书证、录音、录像、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发票存根,每一样证据都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她手下的团队像一群无声的鼹鼠,在剧组的每一个环节都埋下了暗桩。道具采购、食宿报销、演员片酬、后期制作费,每一笔钱的去向都被他们标记、分类、归档。那段时间,秦晓曼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异常亢奋。她的笔记本里记满了数字和名字,她的电脑相册里存了几百张证据照片,她的笔记本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躺着另外五十二个项目的完整档案。
她之前没公布这些证据,是因为这里面毕竟有华影的投资。华影是《投名状》的联合出品方之一,如果电影在放映期间爆出贪污丑闻,票房必然会受到影响。韩三屏面子上不好看,对华影的业绩也会有影响。韩三屏对吴忧毕竟还是非常关照的,从《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开始,韩三屏就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帮他在国内铺路,帮他在体制内说话。吴忧这个人,记仇也记恩。所以,他还是决定等《投名状》下画之后再揭露这件事。
如今《投名状》已经下画,国内票房两亿出头,虽然不如预期,但也算交差了。海外的版权也已经卖得差不多了,能赚的钱都赚到手了。这个时候爆出丑闻,对华影和韩三屏的影响已经降到了最低。所以吴忧也不再需要顾忌什么了。由着秦晓曼这个脸酸心黑的忧幻视觉第一女魔头自由发挥吧。
除夕夜,吴宅张灯结彩。
大门上贴了红彤彤的春联,是吴忧自己写的,字不算好,但气韵在。院子里挂了红灯笼,刘奕非跟毛小童踩着梯子挂的,两个人在梯子上你推我搡笑了半天。厢房的窗户上贴了窗花,是王姐剪的,她老家是山西的,剪纸的手艺一等一的好,一只老虎剪得活灵活现,尾巴翘着,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从纸上跳出来。
曾黎带着舒窈回来了,舒窈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绒毛,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系着红色的蝴蝶结,活像一个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娃娃。她一进门就扑到吴忧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喊“爸爸”,声音又脆又亮。唐胭也过来了,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又飒又美。刘小丽下午就过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有腊肉、香肠、年糕,还有一坛自己腌的酸菜。她今年过年不回武汉,就在吴宅过了。
一家人围坐在主楼客厅的大圆桌前。圆桌是王姐和两个帮工一起搬过来的,铺了红色的桌布,摆上了精致的碗碟餐具。桌子中央是一盆水仙,白色的花瓣金色的蕊,香气幽幽的。电视开着,春晚正在热热闹闹地播着,周涛和朱军站在舞台上说着吉祥话,背景是满屏的中国红。
这是吴宅这几年来最热闹的一个除夕。
吴忧照例还是带着女儿在庭院里悄悄地放小烟花。舒窈穿着那件红棉袄站在院子里,两只小手里各拿着一根“仙女棒”,银白色的火星在她的指尖绽放,把她的笑脸映得亮堂堂的。
等到了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候,吴忧已经把舒窈哄睡了。小家伙玩得太疯,八点多就困了,在吴忧怀里喝奶的时候眼皮就开始打架。吴忧把她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他回到客厅,拜年电话已经开始打进来了。在接完一通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拜年电话之后,手机又震了。吴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北美的号码,区号是纽约。
来电的是尤尔根·冯·奥尔岑。
“吴先生,新年好。”奥尔岑的英语还是那么精准,一个多余的词都没有,“我想告诉您,我同意加入您的团队。我考虑了很多,也做了很多研究和评估。我认为您说的那个机会,值得我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