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都是看热闹的台湾演艺界,也纷纷发表了看法。侯孝贤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不太了解内情,但我觉得很惊讶。香江电影是华语电影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衰落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但以这种方式结束,我没有想到。”蔡明亮更直接:“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朱延平则在综艺节目上感叹:“以前我们去香江拍戏,人家看不起我们台湾的,现在呢?什么都没有了。”言语间有唏嘘,也有一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复杂情绪。
刘福荣和梁家辉等少数香江演员倒是出来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语。刘福荣在接受TVB采访时,表情平静,语气温和,但措辞很谨慎:“其实只是行业协会解散,人还是香江人,公司也是香江的公司。马照跑,舞照跳。只是香江回归了,协会公会也要融入进去才是正确的。我们不应该把这件事看作是‘结束’,而应该看作是‘开始’。”梁家辉则在电台节目中说:“我理解很多同行的失落,但路还是要往前走。内地市场那么大,机会那么多,我们不应该把自己困在‘香江电影’这四个字里。”
烂口发倒是一句话都没敢说。他的手机被打爆了,十几个记者轮流打电话追问他的看法,他的助理一律回复“发哥在休息,不方便接受采访”。他是真的怕了。以前以为大不了不去大陆,在香江拍电影照样很好。香江虽然小,但养得起他。他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香江电影这个行业居然连根都被人拔了。没有了协会,没有了金像奖,没有了完整的产业链,香江以后还拍什么?拍广告吗?
程龙倒是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在一个慈善活动上被记者问到这件事,一边跟旁边的人挥手打招呼一边随口说:“香江电影在世界电影史上是留下重要痕迹的,我们在,香江电影就在。没什么大不了的。”记者还想追问,他已经被人群簇拥着走远了。这段话被媒体解读为“程龙的安慰剂”,有人觉得他在给香江电影人打气,有人觉得他根本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还有人觉得他只是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在说一句两头不得罪的废话。
声明出现之后,整个香江比较割裂。老一辈那些见证过七八十年代香江电影黄金时期的人,纷纷出声指责这份声明。
石天在接受采访时,情绪激动,声音都在发颤:“我监制《最佳拍档》的时候,全香江的人都走进电影院。那时候我们多风光啊?现在呢?人家一句话,我们连根都被人挖了。这是耻辱。”
麦加在电台节目里说了一句很重的话:“这是刨祖坟。”主持人愣了一下,赶紧把话题岔开了。
冯淬帆在自己的专栏里写道:“我不管谁对谁错,我只知道,以后香江的年轻人想拍电影,没有协会可以求助,没有金像奖可以追求,没有前辈可以指引。这不仅仅是毁掉一个行业,这是毁掉一种文化,毁掉一代人的梦想。”
许冠文则相对温和一些,但言语中的失望依然藏不住:“我拍了那么多年的电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说‘香江电影没了’。我知道它这几年不好,但我觉得它还能活。就像一个人,病了可以治,但不能直接拔管。现在好了,管子拔了,人也走了。”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很多人破防的话:“我以后跟人家介绍自己,不知道是该说‘我是香江电影人’,还是说‘我曾经是香江电影人’。”
他们的言辞非常激烈,好像这一生为之奋斗的一切都成了虚妄。
还有很多文化名人也发表了各自的看法。
倪匡本身就是编剧协会的一员,他是不愿意退出的,更不愿意协会解散。那天他看到声明的第一时间,就给协会的几个老友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没有人接,只有忙音。他愤而提笔,在《明报》的专栏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他的专栏名字叫“倪租界”,光是这个名字就值得玩味,他说他在香江开辟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租界”,不受任何人管束。想想看,自己开个专栏都得叫这个名字,可见其心如何了。
倪匡写道:“从未听说哪个国家或者地区会在一天之内瓦解整个行业的根基。如此行为只能说明,这个地区的这个行业受到了迫害。我不管迫害来自哪里,是谁下的命令,是谁在背后推动,我只知道,这是不对的。这不是改革,这是铲除。在此,我呼吁全港编剧家协会成员,要坚守自己的阵地。我在此声明,我不承认编剧家协会解散声明,更不会退出编剧家协会。”
这个死胖子的文章在香江文化界还是有点影响力的。虽然他这几年的言论越来越偏激,越来越语不惊人死不休,但喜欢他的人依然喜欢,相信他的人依然相信。在他的声明之后,香江演艺人协会和香江导演会都有人站出来发表类似的声明。有人写长文抗辩,有人接受采访表达不满,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了“保留香江电影协会”的话题,试图组织联署抗议。
但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那些零星的反抗声,像大海里扔进去的几块石头,溅起几朵浪花,然后就沉了下去,连个水泡都没有留下。因为资本已经转移了,公司已经表态了,内地的橄榄枝已经伸过来了,那些还在犹豫的、还在观望的人,很快就会被现实逼着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