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还提供了一支红酒。她不懂红酒,是生活助理帮她选的,一支她老家智利的赤霞珠,年份不算老,但口感不错,单宁柔顺,果香浓郁。吴忧接过酒瓶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自己开了瓶,倒了两杯。
两人坐在餐桌的两端,中间隔着几道菜和一瓶酒。
莎拉很享受这段时光,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正常人在下班之后,会邀请朋友来家里吃饭。正常人在晚餐的时候,会跟朋友喝一杯酒。
吴忧也觉得莎拉的交流障碍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接下来她的话却让他满脸黑线。
“Eddy,我现在很烦恼。”莎拉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着吴忧。她的表情很认真,“我应该是到了需要性的年龄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不断地做春梦。梦里的场景很清晰,我在一个房间里,跟一个男人在做爱。有时候那个男人有脸,有时候没有脸。白天的时候,我也会经常幻想着性爱场景,工作时不能集中注意力。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吴忧的牛排卡在了喉咙里。他喝了一口红酒,把它顺下去。
“我熟悉的男人只有你。”莎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吴忧,目光里没有羞涩,只有像是在做学术报告的坦然,“你是否愿意和我*爱?”
吴忧满脸黑线。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No。我不愿意。”他的语气很干脆,没有犹豫,“我可以帮你买一个***。或者,你也可以去交个男朋友。这世上男人很多,你总能找到一个你愿意和他交流的。”
吴忧的拒绝让莎拉有些沮丧。她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眉头皱了一下,像是一个孩子被拒绝了买糖的请求。
“不。我不需要***。我也不想找男朋友。找男朋友需要聊天,需要约会,需要知道他喜欢什么我不喜欢什么,他得喜欢我喜欢的东西,我还得假装喜欢他喜欢的东西。这个过程太累了。”她顿了顿,看着吴忧。“我不喜欢情感交流。我以为,像你这种混蛋,会很乐意和我*爱的。你不就是到处沾花惹草的吗?多我一个也不多。”
吴忧气得不行。我拿你当科学家,你却馋我身子。馋我身子还不好好馋,只是把我当成人形***,工具人都不如,工具人还有情感交流呢,你这是纯物理需求。是可忍孰不可忍。
“门都没有。”他说,语气不容商量,“你这个女混蛋。我可不会做你的人形自慰棒。”
他边说,边用力嚼着牛排。刀叉在盘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莎拉长得还是非常漂亮的。西班牙血统给了她深邃的五官和高挺的鼻梁,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大,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她的身材纤细但不瘦弱,该有的曲线都有。但吴忧还真没想过跟她发展点什么。因为她太聪明了,聪明到没办法彻底掌控。
他也不会试着去掌控她,因为他需要一个完全没有限制的莎拉,才有真正的价值。一个被爱情、嫉妒、占有欲这些东西困扰的莎拉,还是莎拉吗?还是那个能在实验室里一个人干掉一个团队的天才吗?换句话说,吴忧觉得科学家莎拉,比自己的女人莎拉,更有价值。
一顿饭吃完,莎拉还想着试着勾引一下吴忧。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吴忧身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但她只是一个数学女孩,对于勾引这门手艺,她的知识储备为零。她只会一种方式,把自己靠过去,贴上去。这在物理学上叫“接触”,在生物学上叫“体温传递”,在人类学上叫“示好”,但在情色学上,这叫“不够用”。
她的动作很别扭,像是从来没有做过这个动作,只是在电影里看过几次,然后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现在硬着头皮执行。吴忧看出来了,翻了个白眼。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先去对门的生活助理那里要了根茄子,扔给莎拉。
“用这个吧。和我的尺寸差不多。”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莎拉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根茄子。紫黑色的表皮,光滑的,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她的表情从沮丧变成了羞恼,又从羞恼变成了愤怒。她拿起茄子,用力砸向门口。
“Eddy,F**K YOU,你真是个混蛋!”茄子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然后弹回来,落在地毯上。
她翻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