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没有马上走。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离开会议室。
他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拿起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咖啡已经彻底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出会议室,往电梯方向走去。
他去了四楼的莎拉·马丁内兹的办公室。
莎拉今天没有参会。一是因为她的交流障碍让她排斥开会那种场合,十几个人坐在一张长桌两边,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不断切换,她根本跟不上节奏,也受不了那种感觉。二是因为她还生着吴忧的气。
这个姑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要求有多离谱。在她看来,那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我需要,你正好在,你帮我解决一下,就这么简单。跟借一支笔有什么区别?她不懂为什么吴忧会拒绝,更不懂为什么他会扔给她一根茄子。
再加上昨晚,她又做春梦了。梦里的场景比上一次更清晰,男人有脸了,就是吴忧的脸。醒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很快,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燥热。欲求不满的她自然更加生气了。
吴忧敲了敲门,不等回应就推门进去了。莎拉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她昨晚写到一半的代码。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但很久没有敲过了,光标在行末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吴忧一眼,又低下了头。那一眼里有怨气,有委屈,还有倔强。
吴忧也没惯着她。他走过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放在她的桌上。那是一叠打印纸,足有三四十页,封面用马克笔写着“AI方向的思路参考”几个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里面的内容,是吴忧自己推演的在CUDA基础上跑AI的一些思路。他用数学的方式描述了一个神经网络训练框架的核心架构,不是代码,不是算法,是一种方向性的思考。他写得很粗糙,很多地方只有关键词和简化的图示,有些思路只是点到为止。
他让莎拉参考。其实AI的设计对莎拉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以她的数学天赋,只要方向对了,她能把那些算法优化到极致。难的是她自己没找到过正确的方向。她一直被困在“怎么做跨平台”的思维定式里,没有看到这条路。
吴忧今天给她拿过来的这个非常超前的东西,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把注意力从“找吴忧*爱”转移到科研上来。这个无良的资本家,恨不得他的首席科学家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敲代码机器。什么感情,什么性爱,太影响效率了。一个人每天花在幻想上的时间有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她可以写多少行代码?可以优化多少个算法?可以把多少项技术推进一步?
吴忧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手里的技术人才不少,但是如同莎拉·马丁内兹这样的,绝无仅有。其实早在2006年,他就不止一次地派人接触英伟达的伊恩·巴克,希望能将他挖到自己麾下。只可惜功亏一篑,伊恩·巴克的竞业协议以及其他补充条款让他很难在五年内离开英伟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