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达游乐园项目负责人苏雷说到这些问题的时候,表情有些为难,他在笔记本上列了一长串待解决的难题,剧本还没定稿,舞台表演也没有头绪。吴忧直接说道:“所有剧场项目交给开心麻花去编剧,剧场表演人员也可以交予开心麻花培训。开心麻花的演员有丰富的话剧舞台经验,他们的表演方式很适合乐园这种需要近距离互动的场景。”
“另外,乐园可以和开心麻花深度合作一下,搞一些专场演出之类。大型游乐场项目之所以选择困难,是因为修改成本过高,只要定稿,往往一演就是几年。否则,修改剧场设施也需要巨大成本。我们要想办法搞固定演出,也要额外不定时安排灵活演出。”
苏雷将这些事情一一记了下来,他说:“吴导,王总,我们团队目前已经和成都方面开始接触。我们的首家游乐园基本确定在成都选址。”
吴忧说道:“成都作为第一家游乐园是没问题的,毕竟我们的游乐园最大的主题将会是《功夫熊猫》。成都是熊猫的家乡,去那里看熊猫是很多人的第一印象。但是,目前是我们国家房地产发展的黄金时期,也是基建项目的黄金时期,我们必须趁迪士尼、环球等众多游乐场以及影城深度游览项目没进入到国内之前在一线城市迅速铺开。这一点很重要。这些国际品牌的游乐场迟早会进来的,到时候竞争就不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好不好的问题了。我们在他们进来之前抢占了核心城市的位置,就算到时候竞争开始了,我们也有先发优势。”
王健林道:“这点你放心。我们也是考虑到熊猫因素才在成都建设第一家。我们预计明年春天就会启动第二家和第三家,分别选择沪海和广州。只是目前IP还相对比较单薄,需要更多的内容来填充不同乐园的主题差异化。”
吴忧点头,语气里有笃定:“忧幻视觉四月份即将开始制作新的动画电影,是一个全新的IP,前景应该不会比《功夫熊猫》差。放心吧。那个IP的世界观更宏大,角色也更有辨识度,只要制作上没有失误,它的商业潜力应该能撑起一个独立的园区。”
王健林笑着说道:“我自然是相信吴导的。何况,忧幻视觉的那几部低龄动画也是不错的,虽然不如《功夫熊猫》那样出色,但作为乐园里的填充内容完全够用了。”
又商谈了些细节,吴忧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他走的时候,王健林送他到门口,握了握他的手说:“夏天见。”吴忧说:“夏天见。”
今年夏天,他打算五月底上映《黑神话》,七月底上映《功夫熊猫》。这两个时间点之间相隔两个月,既不会互相干扰,也能让市场持续保持对忧幻系作品的关注度。中间这两个月是留给《黑神话》的口碑发酵期和《功夫熊猫》的宣传预热期。他算了算日子,一切刚刚好。
临近春节,吴忧将七个学生召集回来,给他们开了个小会。七个人风尘仆仆地从各个剧组赶回京城,他们在吴宅东厢房的小会议室里坐成一圈,面前摆着茶和水果,但没什么人动。
吴忧坐在长桌的主位,给每人倒了一杯茶,先听他们各自汇报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在剧组的成长情况。路杨说他跟完了一个完整的电影后期流程,郭斯言说她参与了一部文艺片的摄影工作。其他人也各自说了自己的经历,有顺利的,也有挫折的,吴忧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只是偶尔点一下头,让每个人说完了,才开口。
“你们的这些实践是你们以后在剧组立足的关键。一个导演从来都不是单纯搞艺术的,导演必须能掌控全场,必须能准确迅速地指出拍摄中的问题,还要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只有了解整个剧组的运转,你才有底气在剧组居中指挥。”
他又给他们安排了新的工作。春节后,七个人分成两组,路杨带着郭斯言、郭凡和王卓,负责整理二战后日本执政者们参拜靖国神社的各种视频资料,从公开的新闻报道到隐蔽的纪录片素材,从文字档案到影像记录,都要尽可能全面地收集和归类。
而金大山带着王士贵和刘炽年去日本拍摄一些二战之前存续到现在的老建筑和老景物。
这次要拍的电影,吴忧会将大量笔墨用于刻画那些施暴者。刻画他们的残忍暴虐毫无人性,更要刻画他们的反复无常、阴狠而不知悔改。所以,战后日本各个时代的反应和无底线的狡辩和抵赖都需要在电影中出现。
那些参拜、那些否认、那些篡改教科书的行为,是施暴者穿上西装打着领带说的话,比刺刀更锋利,比枪炮更持久。但是,这些东西如何有机地加入到电影当中还是很有讲究的,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半个纪录片。
吴忧不想拍纪录片,纪录片记录的是事实,他想要的是事实背后的情绪。所以,他需要将郭麒麟那个角色再深挖一下,拍他成年后,拍他变老后的执着。让观众感受到这个大屠杀的幸存者在那些侵略者的狡辩中的痛苦和憎恨。不是那种用拳头砸桌子的愤怒,是那种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发酵的,沉默的,无法稀释的痛苦。
这种沉默中的痛苦和憎恨非常考验演员的爆发力和精准度。要有力道,但力道不能流于表面;要深沉,但深沉不能变成木讷。他又一次将目光瞄准范伟。吴忧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两人约好年后聊聊角色的事情。吴忧对于范伟还是非常欣赏的,这个演员的表演方式非常特别,属于邪修。不得不说,真正的小品演员表演功力都是相当深厚的,无论是宋丹丹还是赵本山,还有范伟,都是如此。长年的现场表演,让他们的神经变得无比坚韧,也让他们的注意力格外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