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电影讨论度极高。今天的观众绝大多数都是行内人,他们很少在电影散场时就开始讨论。但今天,他们有些迫不及待地和身边人分享他们在电影中看到的那些隐喻或者暗示,以及深层次的表达。
包括迈克尔·哈内克在内的那些大导演们,都在思考吴忧这部电影对现实的重新解构。这部电影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他们会回去一帧帧地进行拉片分析。哈内克甚至认为,这部电影将超越《小丑》,成为左翼电影新的旗帜篇章。电影中对各个阶级的批判甚至可以成为左翼活动的纲领。特意跑来参加电影首映的姜闻则是咂巴了下嘴,可惜道:“这么好的电影,可惜放到了韩国。”他其实早就看过剧本,但他依然被成片所震撼。
刘奕非表现得一如既往地紧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她做吴忧电影的制片人,就会非常紧张,非常在意别人的评价。其实,她对吴忧的电影有着绝对的信心,但就是无法克服紧张。也许是因为太在乎了。
次日一早,刘奕非很早就从家里走到两条街之外的那家报刊亭。穆然小镇的清晨很安静,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一只猫蹲在墙角舔爪子。她穿着拖鞋,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随便扎着。这是离家最近的一家报刊亭了。她早就问好了,戛纳场刊《银幕》每天一早都会投放到这里,以供免费发放。这也是穆然小镇唯一的一个投放点。
她走到报刊亭的时候,老板正在把一摞报纸放在外面的架子上。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法国老头,看到刘奕非走过来,他笑了一下,“你是来找《银幕》的?在那边。”
刘奕非说了声“谢谢”,拿起一份场刊。
3.6分。这是戛纳场刊给《寄生虫》的评分。这个评分非常不错,满分为四分,三分以上已经属于优秀,三点六分几乎可以算是接近满分了。虽然有人说高分电影有时会错失金棕榈,但其实通常来说,高分得奖几率很高。
刘奕非看到场刊评分,又看了看几张报纸上的影评。她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移动着,越移越快,她的嘴角也在不住地往上翘。报纸上的影评对《寄生虫》非常推崇,一个英国影评人写道:“这是吴忧最好的电影,比他所有的前作都要成熟,都要锋利,都要黑暗。”一个法国影评人写道:“他把阶级对立拍成了一种生理反应,一种你无法通过理性去消除的东西。”这些影评人一个个都是细节控,这部电影考究细致的镜头语言让他们看得非常过瘾,评价都很高。
刘奕非越看越高兴,一边往家走一边看着报纸笑。她走过那些石头房子,经过那些正在开花的藤蔓和花丛,脚下的石板路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湿润。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吴忧正站在阳台上,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看到刘奕非拿着一堆报纸回来,笑容满面的,就知道结果不错。
“怎么样?”他问。
刘奕非举起报纸,像举起一面胜利的旗帜,“三点六分。”